第8章 贾赦嘲讽,简在帝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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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是刚刚才从外头吃酒回来,远远便听见府里乱作一团,问了小厮才知道出了大事。他边走边整理着松垮的腰带,迈进荣庆堂的门槛时,脸上还挂着几分尚未褪尽的酒意。
“哟,这是怎么了?”贾赦的目光从地上的贾政身上掠过,又扫了一眼躺在门板上半死不活的薛蟠,嘴角竟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幸灾乐祸,“二弟,你这一身是怎么搞的?怎么还......”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皱起鼻子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那股子从贾政身上散发出来的骚臭味道,他可闻得真真切切。
“咳。”
贾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冷冷地扫了大儿子一眼。
贾赦被这目光一扫,酒意登时醒了几分,连忙敛起脸上的笑,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这般胆大包天,敢在咱们荣国府门口行凶?这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桩事。方才在门口听小厮说,动手的人是东平侯府那个当年被退了婚的小子。
嘿,这可跟他贾赦没什么关系。
当年老二家的干那些缺德事的时候,他全程都没掺和。侵吞赵家田产铺面,老二家吃了个盆满钵满,他连口汤都没喝着。
如今人家回来寻仇了,板子自然也该打在老二家的身上,他乐得看热闹。
贾政听着兄长那阴阳怪气的腔调,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发作,只闷闷地低着头,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贾母盯着王夫人看了半晌。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沉甸甸的,像是一座无声压下来的山。
王夫人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她知道老太太这是在责怪她。
当年若不是她做得那般绝,贾家又怎会给自己树下这般生死仇敌?
许久,贾母终于移开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老迈的疲惫与决然:“罢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
她握着龙头杖站起身来,目光缓缓扫过满堂的儿孙,最后落在贾政身上,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
“准备一份厚礼。明日一早,老身亲自进宫,去给老太妃磕头。”
贾政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母亲,这……这怕是不妥。咱们贾家毕竟是开国勋贵,去向那老太妃低头......”
“不妥?”贾母冷笑一声,将龙头杖狠狠一顿,那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某种不可挽回的倒计时,“若不是你们做下的那些好事,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赵家那孩子如今是宁安王的义子,手握重兵,深得圣心。他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王夫人身上,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意:“咱们贾家理亏在先,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如今之计,只有求太妃娘娘出面,看在老一辈的情分上,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贾政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咬了咬牙,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王夫人。
王夫人依旧低着头,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经文,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薛姨妈抱着儿子的手,始终没有说话。她在贾府住了这些日子,头一遭打心眼里问自己:带着儿女寄人篱下,到底是对是错?
贾赦站在角落里,袖着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当年分赵家那杯羹的时候没他的份,如今大祸临头了,自然也跟他没关系。
这么一想,他反倒觉得今日这酒喝得格外舒坦。
满堂寂然,只有薛蟠无意识的呻吟声偶尔响起。
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每个人的心。
今儿个过后,贾家与赵九歌之间,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
乾清宫,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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