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迁民起纷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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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观此番,是动了真格。
为首的明霄道长,与月前那位只知焚香念咒的清虚道长截然不同。
他于暮色驻足村外高地,只抬眼一望,便微微蹙眉。
村外农田没有蛙鸣,村内没有鸡鸣,没有犬吠,连几缕稀薄炊烟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颓唐。
他断定秦家沟因村西那片地荒废之后,地气失衡,阴煞沉于沟底,阳气浮于坡顶,成了‘阴吞阳’的格局。
当夜,村子里便破例燃起多处火把,设立了四方法坛。幡旗招展,法器罗列,比起上次法事,阵仗大了不止一筹。
道长们披挂整齐,诵经步罡,外围还有鼓乐手吹吹打打,伴唱诵读,俨然一场法事“表演”。
许多村民压抑久了,纷纷聚拢围观,窃窃私语中带着期盼与惶恐。
说来也怪,或许是人多胆壮阳气足,又或许这“表演”真有些门道,这一夜,竟相安无事。
人声嘈杂,间或有犬吠响起,再无往日那令人心悸的异常。
次日,驱邪方真正开始。
秦家沟祠堂位于村子最高处,背靠土坡,面朝深沟。明霄道长亲自主持,命弟子在祠堂四角埋下“四方净地桩”——
以雷击桃木削就的七寸长钉,蘸满混合了黑狗血与辰砂的浓稠液体,以铜锤稳稳钉入地下三尺深。
又在祠堂正梁悬挂一道以雄黄酒研墨书就的“太乙涤秽符”,黄符朱字,笔走龙蛇,正是“天地玄宗、元始敕令、急急如律令”
“自今日起,每日寅、午、酉三时,各诵《净天地神咒》一遍。”明霄道长对秦大胆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召集村中青壮男丁轮流来听,人愈多,阳气愈盛,涤秽之力愈强。”
第一日,祠堂里挤满了汉子。
明霄道长立于符下,清音诵咒,声调古拙,字字清晰,竟隐隐引起祠堂内气息流转。
众弟子则手持以糯米、朱砂、艾草煮沸又晾至常温的“杨柳枝净水”,走街串巷,遍洒村中,尤其注重井边、厕旁、老树下等阴暗角落。
净水触地,竟“嗤”地冒出极淡白烟,仿佛灼烧着无形污秽。
这场“涤秽”法事,一连做了三日。
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第二日午间,村西传来孩童惊叫:“蛇!有蛇!”
秦大胆心头一紧,赶过去却见几个半大孩子正用树枝逗弄一条从柴垛游出的青蛇。那蛇也不怕人,更不攻击,慢悠悠钻入草丛消失。
第三日清晨,变化更为惊人。
天光未大亮,秦家沟上空竟响起一片久违的、嘈杂而充满生机的鸟鸣!
麻雀、喜鹊、布谷,甚至有几只羽毛鲜艳的叫不出名的鸟儿,落在屋檐、树梢、篱笆上,叽叽喳喳,宣告着晨光。
田埂上、草丛里、石缝间,蚯蚓翻土,蜈蚣疾走,菜花蛇慵懒晒着太阳。
蛇虫现身,本应骇人,此刻村民却只觉欣喜。有活物了,这片土地,终于又“活”过来了。
最显著的变化在夜晚。
以往入夜后,秦家沟便陷入一种死寂。风声如泣,门轴声似笑,井中偶有莫名“咕咚”异响。
村民早早闭户,灯火不敢过三更,孩童夜啼必被死死捂嘴。
这三夜,不同了。秦大胆被委以重任,子夜时分,特意提了盏气死风灯,从村头走到村尾。
灯内火苗稳定明亮,不摇不曳,更不泛绿,月光清清白白照在村里土墙上。
他行至那口让人谈之色变的枯井边,驻足探头下望——井水映着一轮圆月,静静幽幽,没有惨白的手,没有上翻的眼珠。
“终于好了。”秦大胆喃喃自语,心头仿佛巨石落地。
明霄道长立于祠堂台阶上,望着村中渐次亮起的、似乎都比往日温暖几分的灯火,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犬吠甚至笑声,微微颔首。
身后弟子低声道:“师父,涤秽已成,村中积郁阴煞之气已散去十之八九。下一步示下?”
明霄道长目光转向西边,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肃,“下一步,找出那东西,把它……‘请’出来。”
碧云观道长们驱邪净村,秦家沟迁离也已经开始。
天武王朝立国已逾五百载,以武立国,崇武尚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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