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患无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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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恰好容沁从里头出来。

崔嬷嬷抬一抬手里的玲珑宫灯，往白芍脸上看了眼：“是你啊，你不陪着姜氏，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白芍膝行两步上前，央求道：“姜氏水，眼下人已经昏迷了。劳烦殿下和嬷嬷帮奴婢通传一声，好歹叫个太医去看一看……”

容沁与崔嬷嬷对视一眼——

姜氏水？

容沁面露不屑：

容渊刚得了新宠，她便水昏迷。

明明使尽浑身解数怔忡，却偏偏装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来。

崔嬷嬷皮笑肉不笑：“我白芍，你怎么不知好歹，没眼色？如今苏姑娘才是陛下心坎儿上的人，苏姑娘的事儿，自然是一等一的要紧事儿。”

“姜氏再如何，也是个奴婢，原不配使唤太医。”

宫规向来如此：

皇家招募太医，为的是皇帝和后妃，以及皇子公主。

宫女若想得太医诊治，需得主子额外开恩。

眼下，容渊显然没空搭理姜柔安。

崔嬷嬷居高临下地站在白芍跟前：“我劝你也别痴心妄想，赶紧回去吧。若惊扰了陛下和苏姑娘，莫是你，就算是姜氏，也吃罪不起。”

白芍被她一席话堵了回来。

却还是没有走，而是继续求道：“嬷嬷，人命关天，好歹让太医过去，赏几粒丸药，先让姜氏退了烧也成啊……”

崔嬷嬷道：“不中用，若要姜氏得到医治，那也得苏姑娘大好才行。”

她甚至回过头去，朝着帐外的太监们道：“苏姑娘病着，陛下正心焦。你们且长点眼，莫要在这个档口触怒陛下。”

白芍闻言，正要分辨，却见之前的太监，已经将她送出去的银子塞了回来：“姑娘还是回去吧。”

一个不得宠的奴婢，比起陛下心尖儿上的新宠，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白芍：“……”

本想一直跪着，等常喜或者容渊出来——

可转而一想，帐子里只留姜柔安一人也不妥。

就算暂时没有太医，她也得暂且照料着。

免得她醒来，身上没力气，一口水也喝不到。

于是，白芍从地上起身，大步回了营帐。

姜柔安只着一身寝衣，脸烧得通红。

白芍倒了杯凉茶给她喝，她就着白芍的手喝了些，哑着嗓子道：“不要到处求人了，没人会来的……”

想想也知道，容渊刚得了新宠，不会在意她这边。

奴才们趋炎附势，又有公主推波助澜。

她只能听天由命。

姜柔安朝着白芍扯一扯嘴角：“我没事，睡一会儿就好，哪有那样娇贵呢？”

她只是个奴婢啊。

最要紧的，便是认清自己的身份。

撑过去也就罢了，撑不过，也是她的命数。

姜柔安闭上眼，泪水却滚滚而。

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白芍，我想我阿娘，我想回家……”

她想家，想自己的家。

倘若父母健在，她不用进宫生活，或许会和父母去往西北，看大漠孤烟。

或许留在姜府，每日读书品茗，做一个乖女儿，好姐姐。

不必被卷进顾贵妃巫蛊案，不被容渊记恨。

可以好好寻个人嫁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自幼失怙的人，仿佛注定要比别人坎坷些。

她是女子，女子的天地太了。

被困深宫的鸟儿，连翅膀都被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