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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双喜临门,西南泥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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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娆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软,轻声道:“名字早就想好了,如今你可要改变主意?”

项炳低头想了想,郑重道:“不改,姐姐叫项安,弟弟叫项宁。我不求他们将来有何功绩,只求他们一生安宁,这就足够了。”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的颠沛与征战,也想起了此刻乱世未平,他们的安宁本就珍贵而脆弱。

所以,他不想给孩子定下什么宏大的期许,亦不想让他们走自己走过的路。

他不去翻书卷寻那些典故雅字,只给孩子最朴实的祝福,让他们平安喜乐地长大。

“好,那就依你。”郑夫人笑着说道。

她目光柔和,满脸笑意,却也因为想起某些往事,而有一丝伤感。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她走上前来,打趣道:“如今还看不出来什么,过些日子便能看出样貌了,这两个孩子定是不会差的。王府一下子添了两个小主子,往后可有得热闹了。”

等姜娆歇了一晚,次日年管家便带着人,端着一堆早就备好的东西来过目。

满月要用的红绸、洗三要用的金盆、给孩子打的金锁长命牌……

姜娆却道:“洗三和满月都从简就好,不必大办。”

年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项炳。

他正给姜娆削着水果,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不用看我,都听她的。”

少折腾些,也能让她和孩子多清静一阵子,那些外人也没什么好见的。

不过,项炳嘴上这么说着,他自己却一天都没闲着。

洗三那日,他亲力亲为张罗了一整套流程,虽然省去了宴请宾客的排场,可该有的仪式一样没少。

他还设了香案,焚香祷告,无比郑重地对着天地祖宗,说了好一通保佑孩子平安长大的话。

满月那天,项炳早早起来,捐了好大一笔钱让人修桥铺路,还特意派人去城外几个村子,给鳏寡孤独者送米面。

郑夫人笑着问他:“你这是要把整个安州的功德都做一遍?”

项炳老实道:“孩子还小,我想替他们积些福报。”

郑夫人无奈摇头。

这孩子从前打死都不信神佛,如今倒好,求神拜佛比谁都勤快。

安州是兵家凶地,又出了那么多事,所以项炳担忧,他情愿多花些银子,多做一些善事,换自己一个心安。

两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几乎一天一个样,那红皱皱的小脸已经长开了,显得粉雕玉琢。

安静的时候,姐弟俩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咿咿呀呀,十分讨人喜欢。

闹人的时候,也是真不得了,饿了哭、尿了哭、不高兴也哭,一个哭了另一个必定跟着,声音洪亮,能把满院子的人都惊动。

可项炳却满意得不得了,说这证明孩子身体好,将来必定长得壮实。

姜娆横他一眼,赶他去哄孩子。

他先过去抱起哭得厉害的女儿,满屋子转,嘴里念念有词:“哦哦哦,不哭了不哭了,父王在这儿呢。你看窗外的花多好看?小祖宗,求你别哭了,你看父王这张脸,这么好看你都不给面子吗?”

姜娆听得忍俊不禁,拿团扇遮脸,偷偷笑了好一阵。

怎么这人脸皮越来越厚,什么话都好意思说出口。

郑夫人时常来揽月轩坐坐,逗逗孩子,看看姜娆恢复得如何。

她看着项炳好不容易哄好了一个,另一个又闹起来,按下葫芦浮起瓢,那叫一个左右为难、斗智斗勇。

她把这孩子从小带大,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又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学着带孩子,心里的宽慰无可言说。

可宽慰之余,她也有那么一丝遗憾。

因为姜娆名义上还是个妾,两个孩子暂时只能算庶出。

姜娆自己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那时她初到安州,需要低调藏身,为妾更安全,这是她自己选的,她不后悔。

如今孩子都生了,项炳不止一次提起,说要想办法给她抬身份,哪怕不能立为正妃,至少也要讨个侧妃的名分。

姜娆每次都笑着按住他的嘴:“现在不是提这些的时候,朝廷那边正盯着咱们呢。况且侧妃的名分也要上报宗人府备案的,咱们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他们扯皮,等将来局势明朗了再说,我不急,你也别急。”

话虽如此,但项炳觉得太亏待她了。

她从盛京千里迢迢来到安州,替他出谋划策,操持内外,如今又替他生了一对儿女,却连个体面的名分都没有。

洗三满月都不能大办,那些本该有的排场、热闹、体面,全都被这处境给耽误了。

他心里的愧疚更深。

他低头亲了亲女儿毛茸茸的头顶,在心里默默许诺:迟早有一天,他会把天下最好的都给她和她的孩子。

·

安州喜气洋洋,蜀州却愁云惨淡。

去年盛京初雪之前,李振就已经率领四万官军开拔南下,沿官道一路行至蜀州边境,又在蜀王派人接应下穿过层层山口,抵达预定地点。

起初一切顺利,大军士气高昂,视此行为建功立业的大好良机。

蜀王不仅礼数周全,还酒肉犒劳不绝,热情地为他接风洗尘,处处都安排妥当。

李振颇为感慨,认为传闻果真不实,当即写信回京,称大军已抵蜀境,南诏余孽、作乱土司皆闻风丧胆,不日即可荡平动乱。

然而,他把话说得漂亮,真正做事时却拖拖沓沓。

冬日,李振受邀,入蜀王府逍遥快活,王府之中炭火融融,美酒佳肴应有尽有,他起初还推辞过几次,后来便半推半就住下。

底下将官见状,自然上行下效,各自寻乐。

京营官军与蜀王亲军没过多久便厮混成一片,称兄道弟,往来不绝,几乎忘了他们出征在外,仍有军令在身。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开春。

西南的春天来得比北方早,二三月间便已渐渐暖湿,山林间瘴气升腾,蚊虫滋生。

朝廷大军多数是北方人,从未经历过这种湿热环境,水土不服者十之五六。

士兵们白天行军出汗,夜里山间湿寒入骨,水源也不干净,未过几日,便有人病倒。接着营中开始流行一种怪病,人先是浑身乏力,然后高热不退,皮肤上起大片红疹,严重者呕血而亡。

军医束手无策,药石罔效,短短一个月内便减员数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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