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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清明将近,尘封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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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他父亲和兄长们征战过的地方,也是他们殒命的方向。

灵位被供在宗祠里,府中的家祭则由郑夫人从旁主持,一切从简,年年如此,分工明确。

项炳安排好门户防备,还是不放心,把姜娆带到书房,亲自将大小事宜都一一交代了一遍。

不仅是府里的管家账房,就连他身边的亲卫统领,都被召来,郑重见过这位女主人。

他拉着她的手,嘱咐道:“城中诸事,就由你和郑夫人商量着办,若有疑问,差人去大营传信即可。这一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我必定回来。”

姜娆明白,回握他,道:“大王放心。”

那日,她也会和姐姐姜艳私下祭奠姜氏先人,祭品香烛,都会提前备好,不敢有误。

临行前一夜,项炳比往日更粘人。

才歇下没多久,他就贴了过来,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把人整个揽进怀里,像只大狗似的又嗅又蹭。

他舍不得她,她亦如是。

平日里姜娆总还有些推拒和忸怩,今夜却格外温顺,甚至主动。

项炳感觉到她的依恋,心口滚烫,随即将她更紧地压进怀里,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越到后面他越放轻了动作,生怕她在临别前夜被折腾得太狠,明日起来难受。可越是这样克制,越是缠绵,越是不舍。

天蒙蒙亮时,项炳醒来。

他本想悄无声息地起身,让她多睡一会儿。

可他刚下床,姜娆便无声地睁开了眼睛。

她分明睡得晚,却还是在他醒来的那一刻跟着醒了,或许是感觉到了他起身的动静,又或许是心里一直记挂着他要走的事,所以睡不沉。

她从枕上偏过头来,看见他背对着她,轻手轻脚地穿衣。

他肩背宽阔,因为常年骑马拉弓练得厚实,线条流畅,一路收进窄而劲韧的腰里。

她的脸微微发热,却没有移开目光。

项炳系好腰带,转过身来,这才发现她已经醒了,正撑着半个身子靠在床头,怔怔地望着自己。

她脸上犹带睡意,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看起来愈发柔软。

他走回床边坐下,低声问:“怎么醒了?”

姜娆仰起脸来看他,目光从他的眼睛、鼻梁、嘴唇上慢慢滑过,像是要把他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

大营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她也有不少内务要做,正事当头,这一别或许很久都不能再见。

她不知该如何以妻子的身份送他离去,更不会说那些缠绵之语,可此刻她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不舍,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项炳被她看得心都要化了。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又凶又急,姜娆猝不及防,被他带着又倒回床上。

他刚识得情滋味,又满是即将离别的焦灼,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才甘心。

过了许久,项炳才松开她,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好好的,等我回来。”

然后他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回一次头,他就真的走不掉了。

门帘掀开又落下,院子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然后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

整座揽月轩都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早起的鸟雀在叽叽喳喳地叫。

姜娆坐在空荡荡的帐中,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空感疲乏。

去的人还没走远,留下的人已经开始想念了。

从姜氏灭门那一夜起,她就告诉自己,姜家的仇都在她肩上,如果她不努力,没有人会替她努力。

所以她让自己坚强起来,不去依赖任何人,一心一意往前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就像今日,他只是去大营主持军祭而已,过些日子就会回来,可她的心里还是像缺了一块,患得患失,不断胡思乱想。

姜娆拍拍脸,让自己振作起来。

伤感归伤感,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项炳走后,王府又回到了从前那秩序井然的模样。

姜娆每日清晨去给郑夫人请安,然后在她那里坐上一会儿,看看院子里新开的花,逗一逗廊下的鸟,说几句闲话。

郑夫人待她比从前更加亲厚,言语间已全然把她当成了自家人,笑着对她说:“大王不在,府里就我们两个,你无需拘束,年管家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姜娆忙说不敢。

郑夫人便板起脸来:“有什么不敢的?你如今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和从前不同了,就算还没行大礼,也是迟早的事。”

她这话说得直白,姜娆的脸又红了,低头喝茶不接话。

她无媒无聘,私奔为妾,说心里毫不介怀是不可能的。但要等到她的身份足以见光的那一天,或许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一日,郑夫人说带她去个地方。

“大后日就是清明了,有件事往年都是我做的,今年带你一起。”

她神情郑重,领着姜娆走向王府东北角。

那里有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隐在几株老松之后,显得格外幽静朴素。

院门紧闭,落着锁,门板上的朱漆有些许剥落,看起来已尘封许久。

郑夫人站在门前,满腹感怀,轻声说道:“这里是先王妃的故居,每年清明前,我都会来这里,亲自打扫一遍。”

她从袖中取出铜钥,对准锁孔缓缓拧开,随后双手抵住门板往里推开。

姜娆跟在她身后跨进院子,默默打量这个分外安静的小院。

院里铺着青砖,两侧种着桂花树,树下摆着桌子和一张藤木躺椅。风一过,它轻轻晃了晃,仿佛主人刚起身离去不久。

院子正房是一间书房,门楣上的匾额被风雨吹打得微微发白,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郑夫人在一旁说道:“先王妃喜静,先王单独给她辟了个院子做书房,取名静心斋。从前,这里是不许旁人进的,只有那几个混小子不懂事时胡乱闹腾。现在,就只剩下我每年来看一看。”

她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姜娆,眼神复杂,语气却十分温和:“今年我把你带来,是想让你看看。有些事,总得让后人知道。”

姜娆点头,不由得心生好奇。

正房的门没有锁,一推就开。

晨光涌入,照亮满室故纸。

无数沉睡多年的旧事,被她们这一来,轻轻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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