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抹杀皇子,点燃野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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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揽月轩……”
项炳没有听他把话说完,人已经拐过了回廊。
揽月轩里,小丫鬟急步进来禀报:“夫人,大王回来了,正往这儿来。”
姜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项炳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心里当即咯噔了一下。
她见过他许多不同的样子,但从未见过此刻这般,像是惊涛骇浪都被他强行压制,而堤坝又随时可能垮塌。
“大王?”她轻声唤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心里已经转过无数种可能性,是北戎突袭?大营有变?还是她的身份暴露了?
项炳沉着脸走进来,屏退了所有下人,亲手把门关上。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被揉皱了的薄纸,声音低哑:“你看看。”
姜娆心里做好准备,才接过阅读,紧接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圣旨突兀立小皇孙为新储,极可能是因为其余诸位皇子,或死或囚,他们的亲族、内侍等等,也全都被铲除或封口。
陛下如今生死不知,盛京城里能做主的,只剩下太后和一个八九岁的小皇孙,其本身也是被困在深宫里的人质。
项炳坐下,沉声道:“盛京竟空虚至此,一个小孩子,如何坐得稳?”
姜娆按下震惊,转头看他,明知故问:“大王在想什么?”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口饮尽,然后才缓缓说道:“父王在世时,常说我肖似祖父。我喜欢听这句话,皇祖父当年挥师北伐,立下不世之功,我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至于那把椅子,我从未想过。”
“可现在,陛下的儿子全死了,剩下的那个,不过是小娃娃。盛京里奸佞当道,太后被软禁,满朝文武还在粉饰太平。安州兵将枕戈待旦,随时能饮马山河,这个时候,我若是还说自己从未想过……”
他艰难地停住了。
此刻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在心里已经跨过了那一步。
一旦在心里承认自己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他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的藩王了。
姜娆的心也在怦怦跳,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正是因为想得太清楚了,她的心弦反而绷紧了。
当今陛下乃是先帝与太后的嫡子,自幼就被视为储君培养,名正言顺,无人不服。
诸位藩王兄友弟恭,各守封地,无人逆反。因为他们没有机会,也没有名分。
可现在,龙椅无人,假如真让小皇孙被奉为新帝,谁人能服?
年长的藩王四五十岁,手握重兵,割据一方。
年轻一点的,像项炳这样,二三十岁,年富力强,锐气正盛。
谁还没有一点野心?
假如陛下的儿子真的都没了,那皇位就该从宗室中择贤而立。
谁是“贤”?
谁手里有兵,谁强到征服一切,谁就是贤!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许久,心里各有各的纷乱。
这道消息石破天惊,一下戳破了盛京苦心遮掩真相的幕布,露出了空虚的内里。
此事关乎宗室,极为敏感,所以项炳不敢和张标那些人商议,那些人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当场就要跪下劝进,到时候他就算想退也退不回来了。
他只能快马加鞭地赶回府里,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她。
姜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早在盛京动乱,刘茂宣旨立皇孙为新储时,她就已经意识到,皇室出了大事。否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被推到台前。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顺着他的情绪往下走。
姜娆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大王,我想请大王冷静,此事并无实据,切不可因为一封信便自乱阵脚。”
项炳皱眉:“可这是……”
姜娆反问道:“高王妃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利用?又或者,这根本就是放出来的诱饵,诱使大王按耐不住,露出野心,引来讨伐。”
那些皇子究竟是生是死,怎么死的,谁动的手,这些崔流光都没有亲眼看见,她只是结合赵明的暗示和自己的猜测,才得出了这个骇人的结论。
她一定是已经被这个猜测吓得方寸大乱了,才会冒着风险把消息匆匆送出来。
就算高王妃的推断全是真的,这件事也绝不是今天才发生的。那些皇子是去年太子病故后被处置的,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好几个月。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消息传到了高王妃耳朵里,又为什么能如此顺利送出盛京?
项炳眼神微微闪烁,收紧了手。
她说得有道理。
但如果消息是真的呢?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他等不起。
姜娆看出他的挣扎,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上:“我不是要劝大王不去争,我只是希望大王不要冲动行事。盛京现在正在内斗,陛下不朝,太后称病,杨羡四面树敌,刘茂难压局面,他们互相撕咬,正是最需要转移矛盾的时候。”
有人想让藩王们坐不住,跳出来当出头鸟。
届时盛京出军平叛,至少可以暂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张空龙椅上转移开。
等仗打完了,再让某位皇子露脸澄清谣言,一切自然平反。
项炳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但他没有说话,就还是在蠢蠢欲动。
姜娆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光是讲这些虚的道理还不够。她必须拿出一样他无法回避的东西,才能彻底拽住这匹即将脱缰的烈马。
她只好提出关键:“大王,盛京兵力远高于安州。十二团营,再加上禁军三卫,号称三十万。就算刨去空饷的虚数,二十万总是有的。而安州呢,安州的总兵力是多少?”
项炳没有回答。
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回避,从没有正面告诉过她。
姜娆轻轻笑了一下:“大王不必告诉我,我心里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