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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都回家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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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年府门前停稳,宜修扶着年羹尧的手下了车。

原以为府里定是冷冷清清的,毕竟被官兵封了三天,连人气儿都没。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叫人去外头买些现成的吃食回来。

可她刚一下了马车,脚步便顿住了。

门前已经打扫干净了,石阶上的尘土被冲洗过……

门房的小厮换了新衣,站在门边垂手候着,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开始放鞭炮。

厨房的方向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饭菜的香气,丫鬟们端着托盘穿梭往来,脚步轻快而有序,一切都井井有条。

宜修微微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见正堂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穿着靛蓝色团花纹旗装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回廊,直直地走到了她面前。

耿氏。

宜修愣了一瞬,

"婆母?您不是在湖广,怎么……

"

耿氏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一把攥住宜修的手腕,将她拉近了几分,目光在她面上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确认她面色尚可,才终于松开了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她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紧绷和余悸,

"人没事就好。

"

宜修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耿氏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随后跟进来的几位族老身上,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换上了厉色。

几位族老还没有完全从牢狱之灾中缓过劲来。

他们看见耿氏转过身来,正要开口问一句,耿氏已经先开了口。

她声音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怒意,

"我这才走了多久?你们就在家里头闹成了这副样子?

"

几位族老被她这话问得一怔,面面相觑。

有人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耿氏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叫你们当族老,是让你们帮着看顾府里,让你们护着晚辈、稳住家业。

"

“你们倒好,趁着我和夫君外调,便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一张张老脸也不臊得慌!”

她指着为首那位族老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上回在正堂里说什么来着?说宜修年轻不懂事,说她不配掌管家事?她不配谁配?你配?

"

“我们是年家长房嫡支,我选谁自有我的道理,怎么?你们是想扶持甘氏?难不成也是拿了什么好处?”

“如今甘氏阖府都遭殃,要不要我去说道说道你们的关系?”

她又转向旁边另一位族老,目光锐利得几乎能剜出肉来,

"你呢?甘氏往府里送逾制的炭火,你在旁边给她帮腔作势,怎么不想想年家满门的身家性命?

"

几位族老被她这一通骂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早些年,他们就说不过耿氏这个辣子,如今更别提了!

耿家势大,他们又无力抗争……更不必说,现下是他们理亏。

再者,他们一个两个劫后余生,才刚出来,谁还敢折腾?还不如乖乖挨了这顿骂也罢……

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耿氏站在台阶上,胸膛微微起伏着,积压了几天的火气总算倒出来了几分。

要不是亲家和柳先生的书信,她还不知道家里闹了这么一出!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冷冽,

"年家还没倒。有我在一日,谁都别想在年家兴风作浪。

"

她说着,目光扫过那几位族老,一字一顿,

"今日的事,我记着。

"

“往后谁再敢……别怪我耿郁不念情分!若是你们年家没人能担这族老的担子,我们耿家不介意越俎代庖!”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族老低着头站在原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有人敢接话。

耿氏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过身来走回宜修面前。

她伸手拍了拍宜修的手背,语气放得比方才平缓了几分,

"先进去歇着。厨房炖了汤,去去寒气。

"

宜修有些惊愕地站在原地,没想到耿氏作为媳妇,竟然连这些长辈族老的话都敢训……

看着耿氏这气势十足的模样,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软软的,

"多谢婆母。

"

耿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

"嗯

"了一声,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宜修站在回廊下,看了看院子里大气不敢出的族老们,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

解决了甘氏,耿氏又让几个族老和年松云等旁支另立门户。

总算,如今年府人丁也就简单干净多了。

其余的人,这么一遭倒也还好。

只是卢氏的身子却是撑不住,直接一病不起。

先前,她身子本就不算硬朗,这些年操劳惯了,底子早就亏空了。

牢里那几日阴冷潮湿,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出来之后旁人歇了几日便渐渐缓过来了,可她一回到家就倒下了。

起初还以为是寻常的风寒,可没两天人昏昏沉沉的,茶饭不思,睡着醒不过来,还发热。

耿氏原本只是回来看一眼,打算等府里安顿好了便动身回湖广。

可瞧见卢氏这副模样,她到底没有走。

她特地托了娘家的关系,请了太医院一位擅长妇人病的太医来府上看诊。

只是,终究于事无补,卢氏这沉疴早就药石无医。

耿氏沉默了很久,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让丫鬟送了太医出去。

卢氏病倒之后,年世兰便不像从前那般整日疯跑了。

她每日都搬着小杌子坐在卢氏床前守着。

卢氏醒着的时候会睁开眼看着她,抬手摸一摸她的头。

宜修看在眼里,心里也难受……

就这样病了差不多小半个月,卢氏终于在一日夜里永远闭上了双眼。

剪秋嘴唇哆嗦着,只说了两个字,

"夫人……

"

宜修手里的账册便落了地,纸页散了一桌。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却浑然不觉,抬步便往后院跑。

跑到卢氏的院子门口,她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年世兰趴在卢氏的床沿,哭得嗓子都劈了,一边哭一边喊,

"兕子以后听话……

"

颂芝蹲在旁边,也跟着哭,两只手攥着年世兰的衣角不敢松开。

耿氏站在床尾,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微微泛着红。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手握着卢氏的手,显然卢氏离开的时候同她说了许多话,

年羹尧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靠在门框边,看着屋里卢氏躺着的侧影,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的手攥着门框的边沿,指节泛白。

宜修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指冷得像冰,还在微微发着抖。

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宜修感受到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以及这份平静下的悲痛。

下人们进进出出,替卢氏换上了早就备好的寿衣。

卢氏走后,年世兰没有再哭。

宜修去看她的时候,她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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