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柔则出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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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后不久,王永盛便转身回了雅间,随手将门合上,走到靠墙的一架素屏风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来。
“主子,人走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嗯”。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从屏风边缘伸出来,拈起桌上宜修用过的那只茶盏,在指尖转了转。
“倒是挺沉得住气。十万两都能不动心,好定力!”
那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尾音微微上扬,“王永盛,你看清她的脸了?”
“回主子,她戴着帷帽,瞧不真切。不过看身形和说话的声音,应当是个年轻女子,年纪不大。”
屏风后的人轻笑了一声,“有意思。你跟她定了多少货?”
“三十只碗盏、五只花瓶,半月后交货。”
“那便等着看吧。”
屏风后的人将那只茶盏放回桌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生了一张极为俊秀的面孔,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懒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九阿哥胤禟。
他理了理袍袖,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茶盏上,不知在想什么。
“走吧。回头让人查查,这家琉璃作坊的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永盛应了声“是”,垂手跟在后面退了出去。
宜修自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一切。
她此刻满心都是那笔赚到的银子,正盘算着。
车子先拐去了钱庄。
宜修将赚来的银票存进钱庄,兑了几张五十两和十两的散票,又取了些现银出来。
她留了二百两给刘宝山做周转,又拿了二百两给沈格格,自己留了一些现用。
沈格格接过那只沉甸甸的荷包时,手都在抖,“格格,你……你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宜修将荷包塞进她手里,轻声笑道:“娘放心,是正经买卖来的。您收着,往后手头宽裕些,不必再什么都省着。”
沈格格还要追问,宜修已经起身告辞了,只说改日再来看她。
回到院中时,天色已经擦黑。
宜修刚在妆台前坐下。
剪秋便急匆匆地从外头跑进来,面上带着几分紧张:“格格!大人来了!在正堂等着您呢,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宜修微微一愣。
费扬古等她等了半个时辰?
这倒是难得。
她换了身体面的衣裳,快步往前院走去。
正堂里灯火通明。
费扬古坐在上首的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上红光满面,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看见宜修进来,他放下茶盏,笑容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宜修!快进来!阿玛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宜修在他下首坐下,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果然,费扬古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五阿哥今日亲自登门来探我的口风了!他对你很中意,特意托人传了话,想求娶你做侧福晋!”
宜修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五阿哥……
她想起忠勇伯府赏菊宴上,那个站在廊下跟她说笑的男子。
性子温和,与世无争,府里人口简单,确实是个安稳的去处。
费扬古见她没有立刻答话,以为她是拿不准主意,连忙又补了一句:“五阿哥虽是侧福晋的位分,可他性子好,府里也清净。阿玛帮你打听了,他后院人口简单。你嫁过去,吃不了亏。”
宜修放下茶盏,抬眸看着费扬古那张热切的脸,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女儿知道了。”
她知道,五阿哥是她如今能选的最好的一条路。
次日清晨。
乌拉那拉府上下早早便洒扫一新。
门前的石狮子都擦得锃亮,连门楣上的匾额都重新用湿布揩了一遍。
柔则回门。
这是她出嫁后头一遭回娘家,况且是跟着四阿哥一道来的,排场自然不能怠慢。
费扬古天不亮便起了身,换了身新裁的藏蓝色团花袍子。
福晋也早早梳妆妥当,端坐在正堂里,手里捧着一盏茶,面上看着镇定,可那盏茶端了半天也没喝一口。
约莫辰时三刻,府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辘声。
宜修在自己的院子里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书卷,透过窗纸往外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她不打算去前头凑热闹。
柔则回门,是嫡女的体面,她一个庶妹去了反倒多余。
何况她与柔则之间那点关系,彼此心知肚明,当着四阿哥和父母的面维持表面和气,于她而言不过是多费些心力罢了。
剪秋探头探脑地跑回来,压低声音道,格格,大格格到了!气派得很!
宜修嗯了一声,重新翻开书页,语气淡淡的:随他们去。
剪秋见她确实不感兴趣,便也不再多说,只悄悄缩回去做自己的事。
前院正堂里。
柔则挽着四阿哥的手臂跨过门槛,面上带着新婚少妇特有的娇羞与欢喜。
她确实打扮得隆重,那身石榴红的旗装衬得她面若桃花,鬓边点翠珠钗随着步履轻轻晃动,通身的富贵气派。
四阿哥走在她身侧,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面容依旧沉静疏淡,只是唇角比平日微弯了几分,算是给足了乌拉那拉家面子。
费扬古迎出门来,躬身行礼:给雍郡王请安,给福晋请安。
柔则听见福晋二字,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连忙上前扶住费扬古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软:阿玛快请起!女儿回自己家,阿玛这般客气做什么?
她说着,又转身去扶福晋,眼眶微微泛红,一副久别重逢的感怀模样:额娘瘦了,女儿在王府日日惦记着您呢。
福晋被她挽着胳膊,面上也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柔和笑意,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回来便好。快进来说话,外头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