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国联盟边境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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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你右,别离太远。”张山风。
“好。”林雄枫咬牙,掌心里的光球已经凝成。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风从耳侧刮过,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林雄枫的胃又抽了一下,他没有停。他知道,这是战场,不是训练场。远处,旗舰的灵能护盾在星幕下闪了一闪,像一只巨大而安静的眼,正在俯瞰这片碎铁与光的海。
战场上空,杀声渐稀,灵能余波把方圆百里内的残星碎成齑粉。
张德华站在旗舰舰首,左肩的袍子被流火烧焦了一片,露出底下暗青色的软甲。他刚把法相收回体内,胸口起伏还未平复。右拳上沾着太初军的紫血,血珠顺着指节滑,在无重力的真空里凝成几粒圆珠,慢慢飘远。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圣军主阵的方向,那里紫云翻涌,八根铜柱上的幽紫火焰还在烧,只是火势比半个时辰前低了两分。
“他们退不了。”陈铁军从舱内快步走出来,靴跟敲在甲板上,啪的一声,“天圣中军没动,退的是两翼。太初大帝有后手。”
张德华没回头。他正用拇指按着中指指节,一下一下,很慢。灵网通讯器里张山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师父……左翼扫干净了……太初军像在往后收拢……”
“看到了。”张德华,“他要把战场收紧,好让什么东西能一次压住三阵。”
话音未,对面太初军主阵深处,那方青铜巨台慢慢升起来。太初大帝站在台中央,袍袖鼓荡,双手结着一个极古老的印诀。八根铜柱同时发出嗡鸣,柱身上的紫火往下沉去,像被地面的什么东西吸住了。青铜台表面亮起无数密密麻麻的铭文,每一道都扭如蛇行,像是活的,在台面上游动。
张德华眯起眼。他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在迅速变稀,像被抽走的水,正朝着太初军主阵方向倒灌。那种抽力很强,连旗舰的灵能护盾表面都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护盾亮度降了半成。
“是神器。”伏羲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能量指数五百万……八百万……还在上升。类型:未知。建议全员后撤。”
张德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下令后撤。他侧过头,对着通讯器:“三阵不要散。太初钟。”
陈铁军猛地转头看他:“太初钟?那不是传中的——”他没下去,因为对面的青铜台已经变了。
一道裂缝从青铜台中央裂开,幽紫色的光从缝里喷薄而出,像地心被剖开。太初大帝整个人被紫光吞没,只有一双眼睛在光柱深处亮得可怕。随后,一口钟从裂缝中缓缓升起来,三丈高,钟身古朴,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星纹和横纹,像经历过无数次敲击。它通体呈暗青色,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紫光,钟口朝下,每转动一寸,周围的虚空就坍缩一圈。八根铜柱上的火同时熄灭,不是被风吹灭,而是被那钟吸取殆尽。
“太初钟。”张德华低声。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拇指却停在了中指关节上。
太初大帝在紫光中抬起双掌,十指张开,掌心对准钟身。他猛地合掌——洪钟炸响。
当——!
那声音不靠空气传播。灵能震荡从钟身扩散出来,像一圈实质的巨浪,以青铜台为圆心向八方推去。最近的太初军飞梭全都往后仰了一下,像被狂风扫过的蚊群。下一刻,音波已至。
张德华感到脚下的旗舰剧烈一震。灵能护盾表面炸开一圈金白色的火花,整个淡青色的光罩像被无数只巨手同时拍打,凹下又弹起,凹下又弹起。甲板上的士兵们发出闷哼,最前面的巡哨兵捂着脑袋蹲了下去,灵能枪从手里滑脱,枪管在甲板上磕出清脆的响。陈铁军单膝跪地,咬着牙把通讯器贴在嘴边,喊出来的字却只剩下半个:“阵——!”
三阵乱了。
外阵十万人的灵能连接被音波生生震断了几百处,天阵的舰船像断了线的风筝,东倒西歪。中阵五行阵更糟,五千人同时吐血,五色灵光暗下去一半,火行阵位上直接倒下一排人,像被割倒的芦苇。内阵太极阵的两百人咬死阵眼不松口,黑白两色光流转得越来越慢,像随时都会停下来的石磨。
张山风在音波袭来的瞬间把林雄枫按在地上,后者的额角磕在甲板上,血渗出来,人没晕。张山风自己半跪着,牙关咬得死紧,右拳杵着地面,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他抬头往主阵方向看,眼里烧着一层暗火:“师父——!”
张德华还站着。他的护体灵光被音波压得向内凹陷,玄色劲装上的三枚灵能增幅器同时亮起,金白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盾。那盾只撑了三息就碎了。音波从碎光中穿过,像无数细针钻进他的耳窍、经脉、丹田。他身体晃了一下,右掌啪地拍在身侧旗杆上,旗杆应声而断,半截金属管子旋转着飞出去,扎进二十步外的甲板里。
第二声钟响没有立刻来。太初大帝站在青铜台上,手掌还维持着合印的姿势,望着上国军阵中的混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张德华抬起头。他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刚才那记音波让他右耳流出一线血,暗红色,正沿着耳垂往下淌。他抬手把血抹掉,拇指上的血蹭在脸颊上,拉出一道红痕。他没有看自己的手,只盯着那口钟看。
钟身亮起来了。那些星纹像从万年的沉睡中醒过来,一颗一颗亮起,按照某种极古的轨迹在钟身上流转。张德华认得出来,那是星图。不是这片星域的星图,是更古老、更久远的星图。每一颗星亮起时,钟身就多一分威压,周围的空间就多一道裂痕。
“这就是太初钟?”张德华突然笑了一下,嘴角往右上方极轻地一扯,眼底却冷得像结了霜。他松开旗杆,慢慢往前走了一步。甲板在他脚下留下一道极浅的脚印,那是他卸掉压在身上的余震时踩出来的。
陈铁军挣扎着爬起来,一只手还捂着额头:“大帝,这神器——”他的声音在发抖。
“有意思。”张德华。
他把右手抬起来,袖口滴的血珠被灵气震成更细的红雾。他没有催动法相,也没有下令。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跨过混乱的战场,直直钉在太初大帝脸上。隔着几十里的灵雾和音波余震,太初大帝的笑容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张德华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护体灵光重新亮起来,金白色的光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鼓荡,最后在身后凝成一道隐隐约约的金色轮廓。那轮廓没有成形,只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在回应太初钟的威压。
“太初钟只有七成力量。”张德华开口,声音不大,却切开了音波的余韵,“你在试探。现在,该我了。”
旗舰舰首。
张德华那句话刚地,第二声钟响就来了。
太初大帝双掌再次合击,太初钟表面星纹骤亮如昼,钟口对准上国军阵,喷出一圈紫青色的音波。那音波离开钟口的瞬间,近处三艘太初飞梭承受不住反震,当场崩碎。音浪像一面立起来的墙,横推过来。所过之处,悬浮的残星石块像被无形磨盘碾过,化为更细的尘埃,连光都暗了一层。
张德华右脚前踏,金白色的灵能刚从丹田涌到拳面,身后忽然炸开四道不同颜色的光柱。
白虎先动了。它从船楼最高处一跃而下,地时前爪在甲板上按出两个浅坑,银白色的光从它脊背上腾起,在半空凝成一头十几丈长的白虎虚影。紧接着,青龙从侧翼翻出,青色灵光如潮水般盘绕而上,龙吟声低沉悠长,压过音波的嗡鸣。朱雀紧接着腾空,赤红的光羽铺展开来,整片甲板被映成一片火色。玄武在最后,四肢踏定甲板,黑色的水行灵力从它背甲上漫出来,与另外三色光交缠在一处。
“四象封神阵!”白虎暴喝,尾尖抽碎地面上一块灵金板。
四兽的力量在半空汇合。东方青木、西方白金、南方赤火、北方黑水。四色灵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光纹,覆盖在旗舰前方。那光纹中央有一道淡淡的混沌虚影在流转,像一条没有面目的鱼,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第一道音波撞上来。轰——光纹向后凹出一个巨大的弧,却没有碎。四神兽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往下沉了一寸。玄武的四肢没入甲板半寸,龟甲上浮出蛛网般的细纹。白虎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肩胛处的白毛根根倒竖。青龙的鳞片泛起青光,尾巴死死勾住旗杆,硬把自己钉在原地。朱雀的双翼展开到极限,羽毛末梢有细的火苗在熄灭、重燃、再熄灭。
张德华被挡在四象阵后方。他的衣袍被四色灵光鼓起的风吹得紧贴身体,胸口那面碎裂后重新凝聚的金色光盾明灭不定。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堵由四神兽撑起来的光墙,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指骨上的血口还在,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把虎口处染成暗红。他松开拳头,掌心多了一道很深的掐痕,那是他自己用指甲按进去的。
“主人!”白虎回头,左眼被光纹反光映成银白色,“快想办法!我们撑不了多久!”
张德华没话。他走到白虎身侧,把左手按在光纹边缘。体内灵能顺着掌心灌进去,光纹上的混沌虚影凝实了一分。白虎的喘息立刻轻了半拍。
“能撑多久?”张德华问。
“最多三十息。”青龙接话,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太初钟每隔九响才停三息。现在才响到第三声。我们最多再扛六响。”
“六响。”张德华重复了一遍。他偏过头,目光穿过四色光纹,看向太初大帝。那口钟正亮得发狂,钟身上的星纹已经全部点燃,像把整片星图都烧起来。太初大帝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些,显然每一响都在消耗他的灵力,但他眼里的狠劲更浓了,像是要拿整片战场来给太初钟陪葬。
“主人,要不撤阵?”青龙的声音里带着血沫,“边撤边打,伤亡——”
“撤不了。”张德华打断他。他把手从光纹上收回来,指尖焦黑一片。他看都没看,只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三阵还没收拢。现在撤,阵型崩散,死的人更多。”
“那就打!”白虎吼了一声,光纹又往外顶了半寸,与第六响的音波撞在一起。整片光纹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朱雀的翅膀折了一下,几片火羽飘下来,在半空烧成灰。玄武脖子一缩,随即又把头伸出来,额头上的甲片裂了一道,黑血慢慢渗出来。
张德华把右手抬起来。拳面上,金白色的灵光重新凝聚,光的颜色比之前更深,像融化的金水沿着指节流淌。他盯着太初钟,眼睛一眨不眨。钟声的余韵还在他耳膜里嗡嗡作响,像无数根针从耳窍往里扎。他忽然想起何天紫过的话,想起她用天机令预知太初钟弱点的那个夜里,她吐着血:“每敲九下,停三息。”
他深吸一口气。第四响、第五响、第六响,太初大帝没有停。第七响时,四象光纹终于裂开一道缝,音波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像一把无形的刀,贴着张德华的肩头削过去。他身后的陈铁军被余波扫倒,后背撞在舱门上,嘴里喷出一口血。张德华没回头。他的左耳里流出的血已经滴到锁骨上,又热又黏。
“主人!”白虎的嘶吼已经变调,“第九响——要来了!”
张德华抬眼。太初大帝站在青铜台上,双掌举过头顶,十指交握成锤形,下一击,就是第九响,也是太初钟当前力量的极限。钟身的紫光浓得发黑,所有的星纹都停止了运转,全数汇聚到钟口,像一只正在收束风暴的深渊。
“让我过去。”张德华。他左手一推,把最后一道金白色的灵能灌入四象阵。光纹猛地亮了一瞬,像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四神兽同时低吼,把残存的灵力全部送进阵中。张德华的身体穿过光纹上那道裂缝,掠了出去。
身后,白虎的吼声追上来:“主人——!”
第九响,轰然而至。四象封神阵在音波前像一片被烧穿的薄冰,碎成漫天的四色光点。四神兽同时倒地,白虎一口血喷在甲板上,染红了半面旗角。青龙从旗杆上滑下来,双眼半阖。朱雀和玄武瘫在两侧,连呼吸都轻了。
张德华一个人立在音波正前方,金白色的光在他身上烧成一道竖线,迎着那口钟,迎向那道足以碾碎星舰的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