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冬天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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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她忽然又说了一句。

“床明天得修。”

“嗯。”

“让周叔修一下。”

“他会问怎么坏的。”

“……那就别修了。”

林渊笑出声。

她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睡觉。”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匀了。

林渊却没睡着。

他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再远的地方，海浪还在。

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听久了，居然让人踏实。

他忽然想起刚上岛的那些晚上。

一个人缩在山洞里，听着外面任何一点动静，睁着眼到天亮。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活过第二天。

现在他躺在床上，身边有人，楼下有人，墙外有人守夜。

他想的已经是整个冬天的事了。

……..

后半夜，今天晚上林渊醒了一次。

不是被吵醒的x是风……..白天的风是从海上来的，带着咸味，一阵一阵。

现在的风是从天上灌下来。

刮过屋檐的时候，声音比白天尖无数倍。

他躺着听了一会儿。

风里还夹着别的东西。

很远，听不真切。

像是有什么在叫。

又像只是风穿过石缝，林渊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黑漆漆的房梁。

身边的顾清妍还白条条的，此时睡得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他胳膊上。

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

然后闭上眼。

明天得让陈峰他们把窗缝再堵一遍。

库房的皮子也该点了。

他想。

这座岛的季节，要翻脸了。

雪是在夜里就下来了。

不是飘，是砸。

一大早上周国栋便半夜敲响了铜盆，把各屋的人都喊起来加固棚顶。

林渊披衣出门的时候，雪粒子打在脸上，跟砂子似的，生疼。

风从山那边灌过来，卷着雪往人脖子里钻。

火堆被压得只剩一小团，几个人围着往里头添柴，手冻得伸不直。

陈峰光着膀子披了张皮，站在木屋顶上往下喊。

“这边再来两个人！”

“草泥！草泥递上来！”

雪里全是乱跑的人影，喊声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一直忙到后半夜，各屋的顶总算压严实了。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星星。

云压得很低。

他心里那根弦，算是彻底落了地。

正如林渊之前说的，这座岛的季节不讲道理。

前一天还能穿着单衣干活。

一夜之间，冬天就到了。

天亮以后，营地里的人缩着脖子出来，看见满地的白，半天没人说话。

有人伸手接了一片雪，看着它在掌心化掉。

“真下雪了。”

“渊哥早说了会冷。”

“他说的时候我还以为还早……”

没人再笑肥皂的事了。

当天中午，李梦琪把库房里存着的狼皮全搬了出来。

一张张清点，按人头分。

皮子其实不少。

秋天那几拨狼打下来，鞣好的皮摞起来有半人高。

可人更多。

队伍从库房门口一直排到水井边。

排到一半，后面的就开始踮脚往前看。

“还有吗？”

“到我们这儿不会没了吧？”

李梦琪头也不抬。

“两人一张，自己找伴。”

“两人一张怎么睡？”

“挤着睡。”

“挤着睡暖和，要不你去睡门口？”

排到末尾的十几个人，最后只领到几张碎皮子拼的褥子。

有人抱着褥子站在雪地里，脸冻得发青。

没敢说什么。

队尾有个女生，把领到的半张皮抖开看了看，又叠好，夹在腋下。

李梦琪看见了，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什么也没说。

林渊站在不远处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皮子不够。

差得还不少。

这还只是睡觉的铺盖。

等再冷下去，人身上的衣服也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