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号照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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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老冯冷笑一声,“国府的报纸,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接着,老冯向廖明强简单介绍了红党军队长征的过程,以及当前的状况。
红一方面军已经在陕北建立了陕甘宁革命根据地,红二、红四方面正在前往甘肃会宁途中,很快就能胜利会师。
去年12月,瓦窑堡会议成功召开,红党中央通过了《关于目前政治形势与党的任务决议》,党的工作重心从“阶级革命”逐步转向推动“民族革命”。
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红党组织在上海等大城市的活动,将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为主。
“太好了!”
廖明强攥住老冯的手,用力晃了又晃,“老冯同志,组织上给我安排的任务是什么?”
“你的任务是,接到明确的指令之前,留在王开照相馆好好工作,除了我之外,不要跟任何人联络。”
老冯不动声色,缓缓说道,“我相信,上海像你这样的优秀同志还有很多,只要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全面恢复我党在上海的工作,指日可待。”
“老冯同志,我明白了。”
廖明强点点头,语气笃定而坚决,“我一定安心等待您的下一步指令。”
“唔……”
老冯沉思片刻,接着说道,“这家照相馆我不能经常来,否则会引起怀疑,你有没有别的地方推荐?”
廖明强抬手摩挲着下巴,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去我家附近吧——我住在祁齐路荣鑫里5号,那里属于法租界,周围住的都是平民百姓,偶尔去个生人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可以。”
“荣鑫里弄堂对面有一家‘大华茶楼’,我们下次可以在那里见面。”
“五天以后,下午三点,大华茶楼……如果三点半我还没到,那你就径直离开,不要再等我的消息了,会有其他同志再跟你联络的……”
……
从王开照相馆出来,老冯叫来一辆黄包车,返回自己的住处——位于敏体尼荫路的新乐里弄堂。
这个住处是精心选择过的,处在华界、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交界地带。
一旦发生任何意外,可以利用英法巡捕房互不统属,且与华界警察权限分离的漏洞,逃往其他区域避难。
值得一提的是,敏体尼荫路就是后来的西藏南路。
1936年的时候,这条路有三个名字:苏州河泥城桥北侧,属于华界的部分称为北西藏路;中段属于公共租界,被称为虞洽卿路;位于法租界的南段则叫敏体尼荫路。
这种一街三治的奇观,也许只有当时的上海才能见到……
坐在黄包车上,老冯默默注视着前方的道路,神色凝重,对南京路的繁华街景视而不见。
廖明强这位地下交通员,已经冬眠了近三年,成功跟他接上头,属于今天的意外收获。
不过,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廖明强的生活和身份都有了极大转变,现在还值不值得信任,有待于进一步验证。
对于老冯来说,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需要尽快处理。
他这次来上海任务重大,除了重建上海党组织之外,还要联络各行各业的先锋代表,向其宣传红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
按照计划,他要组织一批进步人士,在上海召开民族救国联合会议,进一步呼吁全国各界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促使国府方面改变“攘外必先安内”的愚蠢政策。
奔赴上海之前,各方面准备工作做得还算全面细致,没出什么纰漏。
六名宣传部门的同志,以及来自多个民主团体的十几名代表,已经陆续抵达上海,各项工作也已顺利展开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来自辅仁大学的吴运章教授,一到上海就被人盯上了。
吴教授并非红党党员,掌握的机密信息不多,但他是北平教师联合会的成员,此次来上海,正是为了参加民族救国联合会议。
现在,老冯除了反复琢磨,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之外,心里更加着急的是,吴教授已经被国党特务部门严密监视起来,随时都有被捕的危险。
他已经通知其他几名同志,暂时切断与吴教授的联系,确保自身的安全暂时无虞。
但是,该如何将吴教授从囹圄中解救出来呢?
老冯靠在黄包车椅背上,缓缓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