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脏袄迎王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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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暖炉烧着，透出沉香的味儿。

一个穿大红羽缎大氅的姑娘靠在软垫上。她目光落在一卷书册上。西南王嫡女，沈若晴。刚满十九岁，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旁边丫鬟挑开车窗帘往外看，皱起眉：“小姐，路不好走。颠了好几下。那辰宁州连饭都吃不饱。王爷把您嫁给个破县令。就算升了知州，也就是个汴京赶出的纨绔。”

沈若晴盯着书页开口：“这是陛下赐婚。父亲远在西南，抗旨就是谋反。大衍气数将尽，陛下拿西南下棋。我是一枚棋子。”

她翻了一页书：“嫁谁没分别。到了辰宁州，把后院一锁。我过日子他当官，互不干涉。”

“可小姐……”

丫鬟话没说完，马车轻震了一下。连日的坑洼颠簸感没了。

车身平稳下来，只剩马蹄踩地的声响。

“怎么回事。”丫鬟掀开窗帘往外看。

这一看她看直了眼：“小……小姐……地变灰了。硬得跟铁板似的。”

沈若晴放下书。顺着缝隙往外看。

官道黄泥没了。是一条笔直宽阔的灰白大路。没缝隙。四百骑兵走在上面，连点泥尘都没飞起来。

而在大道的尽头，风雪之中。

一座高大的灰色城墙挡在平原上，墙面没砖缝......

大开的南城门外没迎亲队伍。只有一个穿破羊皮袄的男人骑着黑马。看着这支车队。

风吹动那男人的旧衣摆。他满身是灰，隔着风雪对上沈若晴的视线。

马车车窗的帘子掀开一条缝，丫鬟小翠皱起眉头，压着嗓子往里头说：“小姐，前面有个拦路的粗人，穿得脏兮兮的，连个迎接的官差都没瞧见。这辰宁州到底是个什么穷乡僻壤啊。”

车厢里，沈若晴放下手里的书卷；她今日穿着大红羽缎大氅，衬得一张脸清冷白皙。她没有顺着缝隙往外看，只是淡淡开口：“到了别人的地界，别乱说话。去问问来人是谁。”

小翠刚要探头出去，对面马背上的男人已经催马上前了几步。

赵恩颐在距离马车一丈远的地方勒住缰绳，没有下马，只是坐在马背上随意地拱了拱手。

“沈小姐安。”赵恩颐开口，“赵某这州府今日事务太多，来晚了。”

车厢里，沈若晴的肩膀微微一顿。

小翠瞪大了眼睛，指着外面那个满身泥灰的男人，舌头都打结了：“你……你是辰宁知州？赵恩颐？大人的官服呢？怎么这副打扮！”

赵恩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羊皮袄，笑道：“工地上刚回来，没顾上换。沈小姐见谅。外头风大，进城说。”

他一拨马头，转到侧前方：“跟我走。”

没有繁琐的迎接礼仪，没有跪拜寒暄。赵恩颐骑着那匹黑马走在最前面，车队重新启程。四百西南骑兵护着马车往前走。刚走出没多远，骑兵统领忽然低下头，盯着马蹄底下的路面。

不只是他，周围的骑兵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风雪天，官道本该是泥泞不堪，一脚下去黄泥能陷到马脚踝。可现在，马蹄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是极其清脆的“笃笃”声。

“这地……怎么跟石头一样？”一个骑兵忍不住嘀咕出声。

骑兵统领下意识拔出腰间的佩刀，趁着马匹慢走，用刀鞘在地面上狠狠戳了一下。手腕被震得发麻，路面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