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表格治万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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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满城的大街小巷里，全都是扛着铁锹、推着独轮的百姓。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城东新区的地基，数千把铁锹同时挖土，硬生生在一天之内挖出了一条两里长、一丈深的下水道沟渠！几百座烧石灰和砖瓦的土窑拔地而起，远处的山上，采石的号子声震天响。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辰宁州县衙，后堂书房里。

周德全顶着两个漆黑的黑眼圈，头发抓得跟鸡窝一样，把厚厚一摞账册砸在桌上：“大人！干不了！这活儿根本干不了啊！”

赵恩颐皱眉看着他：“怎么了？”

“发不出工钱啊！”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急得满头是汗，站着直搓手。

这年轻人叫陈百礼，是城防百户陈虎的大儿子；前两天刚被陈虎从老家接过来。陈虎说这小子从小对舞刀弄枪没兴趣，就喜欢拿着算盘拨拉，算账是一把好手。赵恩颐就把他扔给周德全当副手，专门管工钱核算。

陈百礼指着那堆账册：“知州大人，以前几百人干活，谁来谁没来，脑子里能记个大概，流水账记一笔就行。可现在是一万多人啊！今天张三去挖土，明天李四去和泥，王麻子干了半天肚子疼回去了。”

“一万多人的名字，写在这大白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光是找一个人今天该拿多少钱，我和周师爷就得在几百页纸里翻上小半个时辰。这工钱按天结，根本发不出去！工地那边已经有人因为排队领钱的事骂娘了！”

旁边的钱玉成也面露愁容：“大人，调度人手我能行，但这核算发钱，确实乱成了一锅粥。”

古代的记账法，通篇是竖着写的流水文书，没有分类，没有制表。一万多人的动态考勤，用这种方法记，神仙来了也得脑溢血。

赵恩颐看着那几本翻得起毛边的流水账，无奈地把茶碗放下。

“去，找一块大点平整木板来。拿炭笔和尺子。”

片刻后，周德全亲自扛着一块刷了白灰的木板进来。

赵恩颐拿起炭笔，走到木板前。他没废话，直接用木尺在板子上画了起来。

先画一道横线，再画十道竖线。一个清晰的网格图出现在木板上。

“周师爷，百礼，睁大眼睛看清楚。”赵恩颐用炭笔指着网格的顶端。

“最上面这一排，叫表头。”他在一个个格子里写下字，“姓名、工号、工种。”

写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人多同名同姓的就多。给那一万多个人，每人发一块刻了数的小木牌，一号到一万号，这叫工号，认人不如认号！”

赵恩颐继续往后写：“这一格，出勤。你们别记文字。来了干满一天的，画一横；干满两天的，加一竖，用‘正’字记！一个正字就是五天，一目了然！”

“再往后，日薪几何，扣减几何，实发多少。最后留一个大格子，叫画押核对。领了钱的，直接在这按个红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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