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县令升官，全县搬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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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恩颐揉了揉眉心，脚步不停：“走，去城南。”

下河县的县衙比以前的辰宁县衙还要破。

屋顶的瓦片少了七八块，大堂的廊柱被白蚁蛀空了一半，连击鼓鸣冤的皮鼓都破了个大窟窿。钱玉成骑着老马赶回县衙时，天刚擦黑；他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让仅有的几个衙役敲着破锣去传人。

不到半个时辰，下河县十三个村的里正，外加县里几家稍微有点脸面的乡绅，全被叫到了县衙大堂。

大伙儿拢着袖子站在冷风里，交头接耳。

钱玉成没换官服，大步走到堂前：“两件事。第一，朝廷下旨，辰宁升州了。下河县从今天起撤县，并入辰宁州。第二，全县百姓，有愿意去辰宁州讨生活的，三日内收拾家当，跟我走。”

“去辰宁？钱大人，您莫不是中邪了？那辰宁穷得尿血，咱们去要饭啊？”大槐村的牛老汉撇着嘴，“我五年前去过一趟，那泥坑深的，差点没把我的牛车陷进去！”

“就是啊！大冬天的折腾什么？咱们下河县虽然穷，好歹有几间破草屋挡风，去了那头连个窝都没有，老少娘们不得冻死在路边？”

质疑声、埋怨声此起彼伏，没人信。在他们的印象里，辰宁县比下河县好不到哪儿去，甚至妖兽闹得更凶！县太爷跑去开个会回来，就要把全县的人往火坑里带。

钱玉成不气，也不恼，赵大人在会上那番做派他看明白了。讲大道理没用，说破天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看一眼。

“都闭嘴。”钱玉成用力拍了一下公案。

底下的声音压了下去。

“觉得我说瞎话的，不信的，现在就挑人。”钱玉成指着大槐村的牛老汉，又指了指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里正和壮汉，“你，你，还有王铁柱，你们十三个村，每个村出两到三个手脚利索、见过世面的。明天一早跟我去一趟辰宁州。眼见为实！”

王铁柱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梗着脖子回道：“去就去！大人，要是那地方没您说得那么神，您可不能逼着大伙儿背井离乡！”

“我要是骗你们，我这顶乌纱帽摘下来给你们当尿壶！”钱玉成把话拍死在桌上。

第二天清晨，三十来个下河县的代表，跟着钱玉成上路了。

一路走了大半天，队伍里的气氛很闷。牛老汉和王铁柱走在一起，不时嘀咕两句，无非是觉得钱县令升了官，收了好处，要把他们这帮泥腿子卖过去当苦力。

直到日头偏西，辰宁州的南城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走在最前面的王铁柱忽然停了脚步，揉了揉眼睛。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也跟着停了下来，齐刷刷地仰起头。

“这……这是城墙？”牛老汉嘴里的烟袋锅子掉在了地上。

面前是一面高达两丈多的灰白色高墙。连绵不绝，横挡在平原上。没有砖缝，没有黄泥勾缝，浑然一体。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冰冷坚硬的光泽。

王铁柱不信邪，大步跑过去。他到了城墙根下，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墙面上摸。

滑溜溜的，硬邦邦的。

他退后半步，从腰间拔出砍柴的柴刀，咬着牙照着城墙用力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