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两个失意人，一场最危险的同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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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恩颐抬起头，直视陈虎的眼睛：“你这边，别往上头透露太多。”

陈虎的手停在半空。

“辰宁县现在是什么样，上头知道的越少越好。”赵恩颐说，“不然有的是人来摘桃子。我大哥就是个例子，闻着味就来了。下回来的，未必有我大哥这么好打发。”

陈虎没立刻接话，拿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县尊，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转头就报上去？”

“怕。”赵恩颐坦然道，“但我赌你不会。”

陈虎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笑声粗犷：“你小子，跟前两年判若两人。”

他往后一靠，背抵着墙，语气松了下来：“行，我跟你交个底。你前几年在这儿干的那些缺德事，克扣税银、卖官鬻爵、纳妾搂钱，我哪样不知道？”

赵恩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我睁只眼闭只眼，一个字没往上报。”陈虎竖起一根手指，“知道为什么？”

赵恩颐摇头。

“因为你们赵家是世家。”陈虎灌了口酒，“你在辰宁县待不下去了，拍拍屁股回汴京，有的是好地方让你选。但老子没有。”

他放下碗，脸上的笑意收了：“我能坐上这个百户的位置，你知道怎么来的？”

“不知道。”

“替镇国公老将军的心腹挡了一刀。”陈虎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从这儿到这儿，差两寸就劈到心口上。”

赵恩颐看着那道疤，没说话。

“那一刀要是没挡，老将军的心腹就没了。”陈虎把领口拢回去，“人家念我这份情，给我安排了个百户的位置。但也就到这儿了，往上没门路，往下没退路。辰宁县这个位置，说好听叫安稳，说难听叫没人要。”

他看着赵恩颐：“我要是被调走，去哪儿？北边。天天跟妖兽干仗，命都不知道能撑几年。”

赵恩颐端起酒碗，没喝，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所以你前两年不管我，不是因为怕赵家。”赵恩颐说。

“怕个屁。”陈虎哼了一声，“是因为你再怎么混蛋，也没把辰宁县折腾到让上头注意的程度。上头不注意，就没人来换人。没人来换人，我这个位置就稳。”

赵恩颐明白了。

两个人，一个是被家族踢出来的旁支子弟，一个是靠一刀换来安稳位置的底层军官。都是没退路的人。

“陈虎。”赵恩颐放下碗，正色道，“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我以前在京城确实过得潇洒，呼风唤雨，谁都不放在眼里。”赵恩颐语气平淡，“后来得罪了人，被踢到这儿来。头两年我自暴自弃，觉得老子凭什么待在这鬼地方，天天喝酒纳妾混日子。”

陈虎没插嘴，听着。

“但现在我想通了。”赵恩颐抬起头，“辰宁县是我的地盘，我要把它搞起来。我背后有主家支持，银子、关系、渠道，都不缺。只要我在这里一天........”

他看着陈虎说：“你永远是这边的兵头子。没人能动你。”

陈虎盯着赵恩颐的眼睛，好几息没说话。

“你这话，我信。”陈虎终于开口，伸手拿起酒坛子，给两人碗里都满上，“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辰宁县的城防，你得舍得花钱。”陈虎端起碗，“我手底下就三十七个兵，刀都快卷刃了，铠甲锈得能掉渣。上回打那四头妖牛，箭矢都是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旧货，有几支射出去都是歪的。”

赵恩颐点头：“民兵训练场我已经在规划了，五百两银子，半个月能建好。到时候从城里征召青壮训练，你来带。”

陈虎瞬间来了兴致：“当真？”

“当真。”赵恩颐碰了碰他的碗，“兵器铠甲的事，等精盐的分成到了，第一批银子先紧着你这边。”

陈虎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他用袖子一抹，咧嘴笑了。

“赵恩颐，你以前就是个混蛋。”

“知道。”

“但现在……”陈虎把空碗往桌上一放，“还行。”

赵恩颐也笑了，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往后辰宁县的事，咱俩一块儿扛。”

“一块儿扛。”

两人又喝了三碗，陈虎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从当年在北境跟妖兽拼命的经历，到辰宁县驻军这几年的窘迫，一桩桩一件件往外倒。

赵恩颐听着，时不时问两句。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军事体系，需要知道妖兽的种类和习性，需要清楚辰宁县的防御到底有多少漏洞。

这些东西，原主的记忆里一片空白，但陈虎知道。

酒喝到半夜，陈虎醉得舌头都大了，被两个衙役架着送回了城西营房。

赵恩颐站在院子里，夜风吹得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