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少年嬉游长安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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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送爽，月华初上，转眼便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中秋，是华夏传承千载的传统团圆大节，底蕴绵长，万民敬重。

在民风繁盛、文风鼎盛的大唐，中秋的地位更是尤为隆重。

世人常言新春辞旧迎新，是天下第一热闹年节。

可在无数文人墨客、世家士子的推崇渲染之下，中秋的雅致与盛大，早已不输新春半分。

皓月当空，阖家团圆，赏月宴饮、游街嬉闹、猜灯赏谜。

这般温柔浪漫、烟火与风雅并存的中秋盛景，更是无数唐人心中最盛大的节日。

举国上下，朝堂市井，尽数褪去了平日的忙碌紧绷。

大唐朝堂今日依循祖制，全员下放例假，百官休朝、公务停歇。

平日里夙兴夜寐、勤勉理政的文武大臣，终于得以卸下官袍重担。

不用早朝议事，不用伏案批文，个个归府休整，阖家团聚，欢度中秋。

整座长安城，都沉浸在松弛喜庆、团圆热闹的节日氛围之中。

东宫之内，沉寂多日的压抑氛围也终于一扫而空。

经历过数月的课业重压、朝堂历练，再加上此前惊险的刺杀变故。

李承乾一直被唐太宗李世民严加看管，禁足东宫，不得随意外出。

今日中秋佳节，龙颜大悦的李二，终于松口解除了他的禁足之令。

准许他出宫游赏夜市，感受一番大唐中秋的人间烟火。

暮色沉落，残阳彻底隐入西山，夜幕温柔笼罩整座帝都。

李承乾用过宫中丰盛的中秋晚宴，稍稍整理衣衫，便邀约一众弟妹出宫。

年幼的魏王李泰，性情活泼，最是贪玩，听闻出宫嬉闹，早已按捺不住。

温润乖巧的长乐公主李丽质，眼眸亮晶晶的，满心期待市井盛景。

英气俊朗的吴王李恪，素来沉稳，此刻也难掩少年雀跃之心。

四人结伴同行，步履轻快，浩浩荡荡走出宫门，奔赴长安夜市。

因上月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风波，李世民至今心有余悸。

对于东宫储君李承乾的安保防护，已然提升到了帝王至亲最高规格。

层层布防、多重暗卫、明岗暗哨，全程无死角贴身守护。

更何况此番随行出游的，还有他最疼爱的嫡女李丽质。

爱子爱女同游，李世民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安保阵容空前盛大。

数十名黑衣铁甲护卫，身姿挺拔、气息凛冽，紧随众人身后。

不张扬、不越界，却牢牢护住四方，暗藏雷霆守护之力。

队伍末尾，一个熟悉的身影亦紧紧相随，正是此前被贬黜的张同。

昔日任职贴身近卫的他，虽因过错被贬为普通小兵，褪去官职名分。

但他忠心依旧，始终追随李承乾左右，不曾有半分疏离懈怠。

此刻的他，一身朴素兵服，肩头鼓鼓囊囊背着厚重的行囊。

行囊之中塞满了各式碎银、铜钱与随身物件，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脚步轻快，屁颠屁颠跟在一众皇子公主身后，任劳任怨。

只为人主子弟们逛街之时，随时取用银两，购置心仪物件，无需窘迫。

时辰刚至酉时，天色堪堪擦黑，一轮皎洁明月缓缓高悬长安城上空。

澄澈月光洒落人间，清辉遍地，温柔铺陈在十里长街之上。

属于大唐中秋的极致繁华，已然轰轰烈烈、盛大启幕。

宽阔笔直的长安朱雀大街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往来百姓、世家子弟、市井摊贩、游人墨客，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沿街两侧的商铺摊贩，尽数张灯结彩，挂起红彤彤的中秋花灯。

暖黄灯火连成一片星河，与天上皓月交相辉映，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街边摊位琳琅满目，花样繁多，应有尽有。

精致玲珑的各式花灯堆叠成山，形态各异，鸟兽虫鱼、仙宫人物，栩栩如生。

趣味十足的灯谜摊子前围满游人，人人驻足思索、争相竞猜。

沿街空地之上，民间艺人轮番登场，杂技杂耍、幻术戏法、舞狮舞灯。

精彩绝伦的市井绝活轮番上演，引得围观游人阵阵欢呼喝彩。

十里长街，灯火璀璨，人声喧嚣，烟火蒸腾，尽显盛唐鼎盛气象。

李丽质身着一身素雅轻便的绫罗小裙，模样娇憨可爱。

她一双白嫩小手紧紧攥着李承乾的衣角，寸步不离地跟在身旁。

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骨碌碌不停转动，好奇地扫视四周盛景。

街边的花灯、喧闹的人群、精彩的杂耍，都让她满心欢喜、目不暇接。

一旁的李泰，更是亢奋不已，满脸雀跃，激动得小脸通红。

自小长于深宫、日日苦读的他，出宫游玩的次数寥寥无几。

这般盛大热闹、烟火浓郁的市井盛景，于他而言，新鲜至极。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频频拉扯着李承乾的衣袖，叽叽喳喳开口。

“大兄！你快看！街上人好多，好热闹啊！”

“长街全是灯笼，亮亮堂堂的，比宫里的宴席还要好看！”

李承乾侧首看着眼前少见世面、满心纯粹欢喜的小胖子。

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悲悯笑意，心底暗自感慨。

身为皇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样样不缺，唯独少了寻常孩童的自在。

终日困于深宫庭院，熟读经史课业，被规矩礼仪层层束缚。

连人间最寻常的市井热闹，都成了难得一遇的稀罕景致，着实可怜。

就在李承乾暗自感慨之时，身侧的李丽质忽然眸光一亮。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不远处一处最热闹的花灯灯谜摊位。

五彩花灯迎风轻晃，各色谜题悬挂灯下，游人争相竞猜，热闹非凡。

小姑娘当即用力扯了扯李承乾的衣袖，软糯的嗓音满是期盼。

“大兄，大兄！你快看那个灯笼摊子！好好看！”

“我喜欢那边的花灯，我想要，大兄给我买好不好？”

李承乾顺着小姑娘指向的方向抬眸望去，眼底笑意温柔绵长。

他轻轻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同行，带着李泰、李恪缓步走上前去。

灯谜摊位前人流涌动，烟火气十足，摊主与小厮待人热情。

见李承乾一行人缓步走近，虽身着简约便服，无官袍华饰。

但身姿气度卓尔不凡，衣料纹理精致，气质温润贵气，绝非寻常市井百姓。

值守摊位的小厮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这是出身顶级世家的贵人。

他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谦卑，脸上堆满热忱笑意，连忙上前招呼。

“这位公子，诸位贵人，快快里边请！”

“今日中秋佳节，小店特设猜谜赠灯的雅趣活动！”

“但凡公子小姐猜中灯上谜题，无需分文银两，花灯直接免费相赠！”

“全凭才学取物，图一个中秋雅致热闹，讨一个圆满吉庆！”

李承乾闻言莞尔，心头暖意融融，转头温柔看向身旁的小公主。

他微微屈膝蹲下，与娇小的李丽质平视，指尖轻轻刮了刮她娇嫩的小鼻梁。

语气温柔宠溺，满是兄长的疼爱与包容。

“好啊，既然是凭本事赢花灯，那哥哥定然给丽质赢最好看的。”

“丽质喜欢哪一盏灯笼，只管指给哥哥看就好。”

李丽质闻言瞬间眉眼弯弯，欢喜得连连点头。

她踮起小小的脚尖，伸出白嫩手指，精准指向一盏高悬的朱红灯笼。

灯笼做工精致，红绸似锦，金边点缀，造型圆润喜庆，最是讨喜。

“我要那盏红色的！红彤彤的，最漂亮啦！”

小厮顺势抬手，取下红灯笼，露出下方悬挂的谜题字条。

朗声念出谜题：“谜题：百无一是。打一字。”

话音刚落，不等李承乾开口思索作答。

一旁憋足了劲头、想要表现一番的李泰，瞬间眼睛一亮。

他猛地往前一步，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地高声抢答。

“我知道！我知道！是‘白’字！”

“百字去掉上面的一横，百无一是，自然就是白字！”

这谜题简单浅显，正是入门级灯谜，最是适合孩童作答。

小厮闻言大喜，连忙拱手称赞，满脸敬佩笑意。

“公子聪慧过人，才思敏捷，一眼破题，厉害至极！”

“这盏花灯，便赠予公子，算作小店的中秋薄礼！”

李泰满心成就感爆棚，胸膛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采。

他小心翼翼接过那盏红彤彤的精致花灯，轻轻蹲下身子。

双手稳稳将花灯递到李丽质手中，姿态温柔，尽显兄长风度。

李丽质捧着温热明亮的花灯，瞬间喜笑颜开，拍着小手欢呼。

“青雀哥哥好厉害！太聪明啦！我最喜欢这个灯笼了！”

看着弟妹和睦嬉闹、纯真欢喜的模样，李承乾眼底满是温和笑意。

他静静伫立一旁，心中暗自打量着两个年幼的弟妹。

小胖子李泰天性单纯热忱，心性善良通透，毫无皇子骄矜戾气。

只是常年活在太子长兄的光环之下，事事被自己压过一头。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极强的表现欲，总想证明自己的聪慧本事。

心性稚嫩可爱，纯粹直白，并无半分坏心思。

一旁静立旁观的吴王李恪，亦是眉眼温润，唇角带笑。

他身姿挺拔，气质清贵，静静看着弟妹嬉闹，温润如玉、淡然从容。

李承乾看着眼前三个气质出众、样貌俊秀的弟妹，心底暗自赞叹。

唐太宗李世民的基因果然得天独厚、极为出众。

一众皇子公主，个个容貌俊秀、天资聪颖、气度不凡，皆是人中龙凤。

一念至此，他忽然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自己如今亦是李二之子，这般优良基因，自然也尽数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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