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承乾帝王权术定乾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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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事,从来都不会全然顺着人心所愿顺遂推演。
人事变幻,时局浮沉,往往超脱个人的预判与掌控。
方才朝堂之上,李承乾雷霆出手,强势镇压李泰、李恪两大藩王。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无人敢妄言半句,朝堂肃杀至极。
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场宗室风波已然尘埃落定。
众人心中皆默认,余下年幼的晋王李治安分守己,定然能够安然置身事外。
可谁也未曾料到,李承乾的目光,终究还是缓缓落在了阶下幼弟的身上。
清冷威严的嗓音,自太子储君之位缓缓落下,响彻整座太极殿。
“九弟。”
简简单单三个字,不带半分情绪起伏,却让整座大殿的气氛再次凝滞。
阶下伫立的李治浑身微僵,心头骤然一紧。
他下意识躬身垂首,声线软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怯懦与恭谨。
“大兄,稚奴在!”
此时此刻的李治,身形单薄,身姿微缩,眉眼低垂。
整个人如同一只骤然受惊、无处躲藏的小白兔,怯生生立在原地。
一副温顺软糯、惶恐无辜的模样,尽显年少稚嫩、纯良无害。
这副全然无害的姿态,瞬间落入殿中每一位文武大臣的眼中。
一众朝臣心底,瞬间齐齐翻涌出浓浓的怜惜与恻隐之心。
其中感触最深、心绪最浓烈的,当属当朝谏臣魏征。
魏征一生秉性刚直不阿,一身傲骨坦荡磊落,最是看不惯世间恃强凌弱之举。
在他心中,朝堂争斗、宗室博弈,皆有章法可循、有理可依。
方才李承乾重拳惩戒李泰、李恪,满朝文武无人质疑,魏征更是深表认同。
李泰野心勃勃,暗中结党营私,觊觎储君之位已久。
李恪聪慧过人,身负隋炀帝血脉,心性孤傲,暗藏问鼎之心。
二人身为皇子,亦是储位之争路上实打实的政敌。
朝堂交锋,皇权博弈,本就是你退我进、你争我夺的常态。
李承乾身为储君,打压心怀异心、蠢蠢欲动的政敌,合情合理。
在魏征看来,李承乾未曾痛下杀手,已然是手足仁厚、帝王宽容。
适度的打压震慑,规整宗室风气,更是稳固朝纲的应有之举。
可李治截然不同。
今年不过一十四岁,尚未束冠成年,懵懂纯良,从未参与储位纷争。
自始至终安分守己、恭顺孝悌,从未对东宫储位有过半分觊觎之举。
若是李承乾此刻迁怒幼弟,对毫无过错的李治出手打压。
魏征必然会当庭直言死谏,绝不会坐视无辜幼弟惨遭欺凌。
魏征一生信奉,治国治家,万事皆需有理有据、有度有尺。
身居高位者,当守本心、存仁厚、明是非、辨善恶。
倘若一朝储君,仗着手中权柄强盛,肆意欺凌弱小、残害手足。
这般心性狭隘、暴戾专断之人,日后登临九五、执掌天下。
必然会成为祸乱朝纲、荼毒万民的暴君,贻害无穷!
古往今来,多少亡国暴君,皆是恃强凌弱、嗜杀寡恩的性格。
这也是魏征心中最担忧、最忌惮的结局。
殿中一众大臣皆是心思通透之人,此刻已然看透其中利害。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默默注视着殿上的李承乾,静待事态发展。
就在满朝文武暗自戒备、准备随时出言劝谏的时刻。
剧情的走向,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判。
李承乾今日雷霆镇压强敌,却从未有过半分针对幼弟李治的杀意。
李承乾身居东宫,洞悉人心、通透世事,自然知晓李治年少的小心思。
深宫皇子,生于帝王之家,长于权力中心。
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皇权至高、九五至尊的荣耀。
心中对那至高无上的龙椅宝座,生出几分向往,实属人之常情。
若是深宫皇子全然无欲无求,那才是虚伪做作、暗藏祸心。
李治纵然年少懵懂时有过片刻憧憬,却始终守住本心、安分守己。
从未结党、从未谋逆、从未暗算兄长、从未干预朝政。
无过,亦无错,自然不值得李承乾出手打压针对。
一念至此,李承乾抬手握住腰间悬挂的长剑。
手腕轻抬,动作沉稳从容,将方才出鞘震慑朝堂的宝剑。
缓缓归位,精准插入墙面固定的剑鞘之中。
“咔哒”一声轻响,剑刃入鞘,肃杀的剑气瞬间收敛殆尽。
这一个看似寻常的动作,瞬间让殿中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
魏征眉头舒展,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眼底的戒备尽数消散。
满朝文武纷纷暗自点头,心中了然。
收剑归鞘,便是收起杀伐、摒弃戾气,代表储君并无加害李治之心。
看来,今日之事,不会再牵连无辜幼弟。
果然,下一秒,李承乾神色温和,对着阶下的李治轻轻抬手招了招。
语气褪去方才的凛冽威严,添了几分兄长独有的温润宽厚。
“过来,九弟。”
察言观色的李治瞬间捕捉到了兄长语气与神态的转变。
他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再无半分惶恐不安。
他知晓,自己今日定然安然无恙,大兄不会责罚于他。
李治连忙迈着轻快的步子,快步上前,恭恭敬敬立在李承乾身前。
李承乾微微俯身,抬手轻柔抚摸着李治乌黑的发顶。
动作温和宠溺,眼底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感慨与欣慰。
他看着眼前纯孝温顺的幼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
“母后长孙皇后溘然长逝,离我们兄弟而去已有数年。”
“父皇近日操劳国事、心力交瘁,如今重病卧床,昏迷不醒。”
“你京中唯二的两位兄长,泰弟心性浮躁、野心难驯,恪弟锋芒太露、难担大任。”
“二人皆是心性不足、难堪辅佐朝纲、分担国事之人。”
“所幸,孤一众兄弟之中,唯有你稚奴,心性纯粹、至纯至孝、温顺恭谨。”
一番话字字真心,句句恳切,道尽了当下皇室宗亲的现状。
李治听着兄长暖心的话语,感念身世飘零、亲人离散。
心中酸涩翻涌,鼻尖一酸,温热的泪水瞬间充盈眼眶。
他抬头望着威仪宽厚的兄长,声音哽咽软糯。
“大兄……”
李承乾并未停下话语,依旧轻柔抚摸着他的发顶,语气郑重恳切。
“从今往后,大唐山河动荡,朝局风雨飘摇。”
“父皇病重无法理政,朝堂重担、家国重任,皆要压在孤的肩头。”
“千钧重担落于一身,孤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内宫诸事。”
“父皇卧病在床,需人日夜侍奉、悉心照料、晨昏相伴。”
“满朝宗亲、一众皇子,人心各异,野心暗藏,孤皆无法全然信任。”
“思来想去,唯有你心性纯良、至诚至孝,是侍奉父皇的最佳人选。”
李治闻言,立刻收敛眼底泪光,神色肃然,躬身郑重行礼。
小小少年身姿挺拔,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推诿。
“大兄放心!稚奴定当恪尽职守,日夜不离父皇床前!”
“悉心侍奉汤药、晨昏请安、尽心尽孝,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定然护好父皇起居,守好内宫安宁,不让大兄有后顾之忧!”
李承乾看着幼弟赤诚真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真切的欣慰。
他微微颔首,随即神色一转,恢复储君威严,朗声传令。
“张阿难!”
立在殿角的贴身内侍张阿难,闻言立刻躬身趋步上前。
身姿恭谨,嗓音清亮,应声待命。
“奴婢在!太子殿下有何令旨,尽管吩咐!”
李承乾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字字铿锵,颁布恩旨。
“传孤令旨!”
“晋王李治,心性宽厚仁慈,品行至纯至孝。”
“侍奉亲长恭谨有礼,恪守孝道、修身立德,可为大唐皇室宗亲表率!”
“特加封食邑五百户,赏金千两,铜钱五万贯,以彰其德!”
张阿难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躬身领旨。
“奴婢遵旨!”
他当即取来纸笔,落笔飞快,一丝不苟记录下李承乾的储君令旨。
此时此刻,三省长官、文武重臣尽数齐聚太极殿中。
所有人亲眼目睹全程,心中通透无比。
这是李承乾执掌权柄之后,第一次大肆施恩、笼络宗室。
如此正大光明的嘉奖恩典,名正言顺、有理有据。
满朝文武没有一人愚蠢到出言反对、横加阻拦。
魏征看着眼前一幕,脸上露出由衷的欣慰之色,连连点头赞许。
其余文武大臣亦是神色平和,心中暗自佩服李承乾的帝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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