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魏王李泰急功入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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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馆大殿之内,寂静无声。
满殿文武学子肃立原地,落针可闻。
众人皆知,方才太子李承乾的一番言语,早已超越了寻常的赏识与夸赞。
这绝非简单的提携勉励,而是一句极具分量的朝堂暗语。
是堂堂储君,当众明示天下。
他日登基九五、执掌大唐万里江山之时,必当破格重用张柬之。
这般期许,足以让无数寒门士子、馆阁学子趋之若鹜、感恩叩首。
寻常文人得此一句许诺,早已心潮澎湃、顺势依附,死守东宫阵营。
可张柬之立身正中,身姿挺拔,风骨凛然,未有半分攀附谄媚之态。
他躬身垂首,行下一记庄重规整的士人大礼。
言语铿锵落地,字字掷地有声,无愧读书人的铮铮脊梁。
“臣,多谢太子殿下厚爱提携。”
“然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立身处世,当守本心、存正道、执初心。”
“世间正道万千,总有万般艰难险阻,明知前路崎岖、荆棘密布。”
“可但凡心中有道、胸有家国之人,纵使知其难,亦必迎难而上、挺身而行。”
“倘若臣今日为名利折腰、为权位改志、为恩宠易初心。”
“来日纵使身居高位、功成名就,又有何颜面谈及修身立世、成材报国?”
一字一句,清亮通透,响彻整座肃穆的崇文馆大殿。
句句皆是文人傲骨,字字皆含士人风骨。
礼毕之后,张柬之直起身躯,神色平静淡然。
不再多言半句多余的客套,转身拂袖而去。
身后数名追随他的太学生,紧随其后,步伐坚定,一同躬身退殿。
无人迟疑,无人退缩,无人贪恋东宫的储君荣光。
大殿之内,一众学子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还未待众人心绪平复,又一道清亮的身影跨步而出。
一名青年学子拱手躬身,语气坚定无比。
“太子殿下,我等亦甘愿辞去崇文馆学籍,自此请辞!”
有第一人带头,便有源源不断的追随者挺身而出。
片刻之间,此起彼伏的请辞之声,接连响彻大殿。
无数崇文馆学士、寒门太学生,纷纷主动请辞离馆。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偌大的崇文馆,半数文人尽数离去。
尤其是一腔热血、心怀正道的年轻太学生,几乎尽数出走,无一人留存。
空荡荡的大殿,瞬间清冷萧瑟,不复方才鼎盛气象。
李承乾静立殿中,身姿挺拔,沉默良久,一语未发。
他望着众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感慨。
这一刻,他真切窥见了大唐文人根植骨髓的傲气与风骨。
这便是历经千年文脉传承,宁折不弯的士人脊梁。
纵使身处皇权碾压、名利诱惑的朝堂漩涡,依旧守得住本心,扛得住威逼利诱。
哪怕是他这位穿越千年、见惯风浪的后世之人。
此刻也被这纯粹滚烫、不屈不折的文人风骨,震得心口沉凝,心生敬畏。
巍巍大唐,盛世文风,果然名不虚传。
唯有这般傲骨铮铮的读书人,方能撑起千古盛唐的浩然正气。
视线抽离肃穆庄重的东宫崇文馆,放眼整座繁华鼎盛的长安城。
作为大唐王朝的皇都帝京,这座城池囊括天下繁华,汇聚四海生灵。
规整排布的一百零八坊,纵横交错的天街大道。
孕育了近百万常住人口,烟火绵延百里,盛景冠绝天下。
抬眼远眺,目之所及,皆是极致繁华的盛世气象。
宽阔平整的朱雀大街横贯南北,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往来百姓、商贩、士子、官吏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行人肩摩踵接,衣袖相擦,步履匆匆,烟火气弥漫全城。
各大坊市商铺林立,琳琅满目,百业兴旺。
沿街摊贩的叫卖吆喝声、车马穿行的轱辘声、骏马奔腾的蹄声。
百姓交易的讨价还价声、酒楼茶肆的喧闹谈笑声交织相融。
声声不息,沸反盈天,整座城池热闹得如同沸腾的滚水。
喧嚣繁盛,烟火鼎盛,尽显天朝上国的恢宏气派。
可就在这处处喧腾、人声鼎沸的皇都之内。
却独有一坊,与世隔绝,安静得格格不入,格外扎眼。
此坊,便是赫赫有名的惠训坊。
相较于长安其余百坊的市井喧闹,惠训坊静谧幽深,壁垒森严。
这里与其说是一处权贵府邸,不如说是一座独立于世的一方天地。
坊内楼阁连绵耸立,飞檐翘角,丹漆映日,雕梁画栋。
殿宇层层叠叠,高低错落,气势恢宏,规制惊人。
府邸正门之外,一道蜿蜒河堤环绕,便是闻名长安的魏王堤。
整座魏王府府邸辽阔,占地近乎囊括整座惠训坊。
庭院深深,屋舍万千,院落层层嵌套,格局极尽王侯规制。
若是尽数安置人口,府中容纳万人居住,依旧绰绰有余。
仅仅是这份占地规制、府邸规模,便足以窥见府邸主人滔天权势。
在整个大唐朝堂,魏王李泰的分量,可见一斑。
此刻,幽深静谧的魏王府深处,一间雅致内室之中。
空气沉闷凝滞,暗藏几分压抑的阴翳。
一名身形极度肥胖的男子,慵懒倚靠在名贵的檀木座椅之上。
他面色阴沉晦暗,厚重的眼皮微微低垂,遮住眼底情绪。
面上无半分笑意,周身气场阴郁沉冷。
似在暗自思索朝堂局势,又似在强行按压心底翻腾的怒火。
良久,他肥厚的身躯微微舒展,身形一动。
沉重的体重压得身下名贵座椅,发出一丝轻微的沉响。
蛰伏心底的烦躁,终究难以压制。
他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焦躁。
“宫中局势,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端坐椅上问话之人,正是当今圣上李世民的第四子,魏王李泰。
他蛰伏幕后,筹谋已久,步步针对东宫。
日夜等候东宫倾覆、李承乾倒台的消息。
此刻迟迟等不到结果,早已心浮气躁,耐心耗尽。
内室一侧,一道挺拔身姿静立垂首,恭恭敬敬回话。
此人身姿儒雅,神色沉稳,正是当朝名相房玄龄的次子,房遗爱。
他屏息凝神,低声禀报最新的宫廷动向。
“回禀殿下,最新消息刚刚从宫中传出。”
“据家父传回的内线消息,太子李承乾此番有惊无险,安然无恙。”
“此前封禁多日的东宫,现已正式解除禁令,恢复如常规制。”
“除此之外,陛下已然心生疑虑,认定此番东宫风波另有隐情。”
“圣上怀疑,是有人暗中蓄意布局、刻意栽赃嫁祸,目标直指东宫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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