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流中的利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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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终低声说：“从你坠落荒星，我以为你死了的那天起。”
凌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三年，我一直在找你。”秦戬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连陛下都下令给你立了衣冠冢。但我就是不信。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甚至私下联系过黑市的星盗和情报贩子……直到‘静渊’基地传来消息，说找到了一个失忆的、可能是凌煊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凌煊：“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把你从我眼前带走。帝国？规则？战争？去他妈的。如果你不在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这番话说得太过直白，太过赤裸，几乎不像那个冷硬、克制、永远以帝国利益为优先的秦戬元帅会说的话。
凌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酸涩的、几乎要冲破喉咙。
就在这时，舰船的警报突然凄厉响起！
两人同时神色一凛。秦戬立刻冲向通讯面板，接通舰桥：“什么情况？！”
“元帅！侦测到不明舰船信号！数量……三艘，从侧翼小行星带突然跃出！能量特征……不是帝国制式，也不是议会常规型号！它们正在加速靠近，呈包围态势！”
秦戬调出外部监控画面。屏幕上，三艘通体漆黑、外形如同扭曲棱锥的舰船，正无声地滑过星空。它们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推进器喷射出的尾焰是诡异的暗紫色，与议会“侵蚀场”的颜色如出一辙，但又更加深邃、纯粹。
“是议会的新型号？”凌煊来到他身边，盯着屏幕。
“不像。”秦戬皱眉，“议会的舰船设计有固定风格，这种扭曲的几何造型……更像是某种古老文明的遗物。”
话音未落，三艘黑舰突然同时开火！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导弹——从它们棱锥的尖端，喷射出三道暗紫色的“流体”，如同活物般在真空中蜿蜒游动，直扑“治愈者号”！
“规避！”秦戬吼道。
“治愈者号”紧急转向，但那些暗紫色流体的速度太快，轨迹也太诡异。一道流体擦过舰体左舷，接触的瞬间，左舷的复合装甲就像被强酸腐蚀般无声溶解，露出下方冒着电火花的内部结构！
“护盾无效！实体装甲被直接分解！这是……这是什么武器？！”舰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发抖。
凌煊死死盯着屏幕。在他的感知中——即使戴着灵能抑制器——那些暗紫色流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议会“侵蚀场”同源，但浓度和“恶意”要高出数个量级。它们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某种……存在的侵蚀。
“它们的目标是医疗舱。”凌煊突然说，“准确说，是我。”
秦戬猛地转头看他。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嗅探’。”凌煊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冷汗，“它们在寻找‘秩序’的源头……寻找我。”
就在这时，第二道暗紫色流体命中了舰船尾部，击穿了推进器阵列的一处喷射口。“治愈者号”剧烈震颤，速度骤降。
“推进系统受损30%！我们逃不掉！”舰长喊道，“对方舰船速度是我们的两倍以上！”
秦戬眼中寒光一闪：“所有武器系统，瞄准最近目标，全火力齐射！放出求救信号，标注我们遭遇未知敌对势力袭击，坐标——”
“没用的。”凌煊打断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金蓝色纹路又开始隐约浮现，“它们不是常规敌人。常规武器对它们效果有限。”
他摘下灵能抑制器。
一瞬间，世界再次被信息洪流淹没。但这一次，凌煊没有抗拒。他主动放开感知，让意识沉入那片嘈杂的海洋，捕捉着暗紫色流体的能量脉络，分析它们的结构，寻找……破绽。
“你在干什么？”秦戬抓住他的手臂。
“我在看。”凌煊的声音变得飘忽，“看它们从哪里来……看它们是什么……”
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金蓝色，纹路旋转如星云。医疗舱的方向传来惊呼——监测仪显示，凌煊的精神力读数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突破了之前所有的记录峰值！
“找到了。”凌煊忽然说，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它们的核心……在第三艘舰船的棱锥顶端下方七米处。那里有一个不稳定的能量共振点，频率是……”
他报出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
秦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通武器控制官：“所有主炮，瞄准第三目标指定坐标，使用频率调制弹药，按凌帅给出的参数设置共振频率！”
“可是元帅，频率调制需要至少三分钟准备——”
“现在就做！”秦戬咆哮，“我们没有三分钟！”
武器系统全速运转。屏幕上，第三艘黑舰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机动规避，但“治愈者号”的所有炮口已经死死锁定了那个坐标。
二十秒后，第一发频率调制炮弹射出。
暗紫色的流体试图拦截，但炮弹在接触流体的瞬间，内部预设的频率被触发，与流体的能量结构产生了剧烈的干涉共振！
流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扭曲，最终“噗”的一声溃散成虚无的能量尘埃。
炮弹继续前进，狠狠撞在黑舰指定的坐标上。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嗡鸣。
第三艘黑舰的舰体表面，以命中点为中心，暗紫色的纹路迅速褪色、崩解。整艘舰船如同失去动力的尸体，开始无声地翻滚、解体。
另外两艘黑舰明显迟疑了。它们停止了攻击，在原地悬浮了几秒，然后……缓缓后退，重新没入小行星带的阴影中，消失了。
“治愈者号”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艘正在解体的黑舰残骸，又看向医疗舱方向——那里，凌煊已经重新戴上灵能抑制器，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
秦戬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信息过载……有点晕。”凌煊勉强笑了笑，“但……有用。”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残骸上，眼神深邃：“那些不是议会的造物。至少……不是现在的议会能造出来的东西。”
“那是什么？”秦戬沉声问。
凌煊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说：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小心，提前惊动了‘寂静纪元’真正的……‘哨兵’。”
舰桥传来新的报告：“残骸扫描完成……内部无生命迹象，结构材料无法识别，年代测定……误差太大，但初步估计，制造时间在……三千到五千年前。”
三千到五千年前。
那正是传说中，“寂静纪元”笼罩星空的年代。
秦戬和凌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袭击。
这是一次……来自远古的警告。
而他们的航程，才刚刚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