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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主神意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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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神侍倒下时,它的身体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沙袋落地的声响。淡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楚思涵站在原地,破晓的剑尖朝下,暗灰色的组织碎片沿着剑身的棱线缓缓滑落,在剑尖处凝成一小团浊液,滴落在地面上。

他数了数地上的尸体。

三十七具,不多不少。

破晓这把由商盟打造的极品武器,此刻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几处卷刃,实验体的身体强度可想而知,剑柄的缠布被血浸透后又在低温中冻硬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粗糙的冰棱。

他的左肩已经完全麻木了,血不再往外渗,但那种麻木比疼痛本身更让人不安。

他的右手还在抖,从指尖到手腕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动。他将破晓收入鞘中,金属与鞘口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金属壁面的冰冷透过驾驶服的布料传导到后背。他闭了一下眼睛,呼吸在缓慢地平复,心率从一百六十多降到了一百一十左右。

鸦从主控室方向跑过来,跑到他面前时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他左肩的暗色血迹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左手那根歪曲的无名指上,然后移开,没有说话。她蹲在他旁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还有七分钟,我可以完成建筑结构的完整解析,找到撤离路线。"

楚思涵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着墙壁,感知正在缓慢地恢复。

通道深处、比B区和C区更往下的位置,有一层空间正在以极低的频率共振。

那种振动的频率和神侍爬出冷冻舱时的低频嗡鸣不同,更沉、更远,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敲了一下之后留下的余音,正在向外扩散,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充盈着整座地下设施的每一寸空间。

"有东西在

鸦的目光微微偏转,看向通道尽头的黑暗深处。"我在控制终端上看到了一个设备节点。它的信号格式和其他设备不同,不是北斯军方标准格式。它的位置在B区往下大约二十米处。备用电源接通后,它自动激活了,正在向外发送某种信号,像是一枚信标。"

主控室内,控制台侧面的一个指示灯正在缓慢地闪烁。

灯罩上覆着厚灰,但灯光穿透了灰尘,在昏暗中亮起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

鸦走回控制台前,伸手抹掉灯罩上的灰尘,露出意压低调了存在感。

"霍德尔。"她低声念出那个词,然后顿了一下,"黑暗之神·霍德尔,九大主神中最特殊的一个。他不像洛基以战斗著称,不像奥丁以统治著称。他的权柄是'感知'。十年战争期间,神国的情报网络和侦查系统由他掌控。这座实验室的建造者设置了霍德尔的神格信标,将实验体的唤醒状态与霍德尔的感知系统连接起来。"

那盏蓝光在鸦话音落下的瞬间闪了一下,然后恢复稳定。

但通道深处的低频共振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清晰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正在适应这片久未被光照亮的地下空间。

楚思涵的感知触碰到了那层正在延伸的东西。

它的轮廓不是形体,更像是意识本身——一片无边的、持续扩张的暗色水域,正在从地下深处向上涌动,沿着金属壁面、沿着空气的缝隙、沿着地面接缝向上蔓延,将他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包裹在一片逐渐变重的沉默中。

他在那片暗色水域的边缘感知到了某种东西在注视他,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是一面看不见的镜子正在反射他自己的轮廓。

鸦的解析能力在那片暗域中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信号碎片,像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音节。

她反复读取了三次才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他在说……'名字'。他想要你的名字。"

通道的灯光在同一瞬间暗了下来,不是熄灭,而是被某种东西从外部压暗了——所有的光线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坍缩,像是在黑暗中打开了一扇极窄的门,门缝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更深层的黑暗。

那扇门在楚思涵的意识深处打开了。

他站在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之中。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都是同一层密度均匀的暗色。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温度的变化,只有一种持续存在的、像是古老石壁一般坚硬的沉默。

"楚家的人。"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有人站在极远的地方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地回响。

那个声音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

"时空之心..空间系异能...第一阶段巅峰...呵呵"

楚思涵站在那片黑暗之中,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部,一瞬间他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些连楚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细节,在被这道意识注视的一瞬间,全部被看穿!

他的意识在运转,在确认自己的存在——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破晓的剑柄,还能感觉到左肩的麻木和右手的颤抖,还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中跳动。

那扇门打开了,但门后只有黑暗。黑暗本身,就是霍德尔。

"十二岁的年纪,就拥有如此成就,也好你的存在会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从这片空间中抹去。"霍德尔的声音继续响起,依然没有起伏。

楚思涵感知到了那片黑暗正在变化。

不是移动,不是收缩——它只是变得更加厚重,像是从薄雾变成了浓雾,从浓雾变成了固体。

他的意识在其中变得沉重,每一次思考都需要比之前多花几倍的力气。

他的感知在消退,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正在将他的意识从身体上剥离——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在呼吸,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搏动,但那些感觉正在变远,像是被塞进了一根越来越细的管道里,连声音都开始变得模糊。

黑暗开始向他的意识中心渗透。

没有丝毫痛感——像是一个人站在一堵不断向前推进的墙壁面前,每一步都在后退,每一秒都在变得更近。

那不是死亡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彻底的结束,像是有人正在将他的存在从所有可以被感知到的层面上抹去,从记忆、从感知、从他能触碰到的每一件东西上剥离。

他在那片持续收紧的黑暗中还能感知到自己的手——那根折断的无名指还在疼,那点疼痛像是一根细细的线,在黑暗将他吞没之前,他还能顺着那根线找到自己在哪里。他握住了那根线。

突然...那道从空间暗面传来的意志被人打断了。

那道力量来得极快。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直接砸在了那片正在凝固的黑暗边缘,像一柄烧红的铁锤被抛进了一潭冰水中,刺耳、暴烈、毫无保留。

黑暗在那次撞击中裂开了一道缝隙,冷白色的光从缝隙中涌入,撞开了霍德尔正在持续收缩的意志。整个空间都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比太阳更刺眼,比雪地的反光更冷,毫无温度,但能覆盖一切。

"霍德尔。"一个声音从裂痕的另一端传来,苍老,中气十足,像一根被反复淬炼过的旧铁钉,"你在我的星域里动手之前,不打算先打个招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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