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九：玉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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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噤声，不敢再言。那声话锋一转，带了几分戏谑：“本座偏最赏识你这等人。凭何有人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旁人穷尽心力也只配做陪衬？本座最喜见的便是蝼蚁噬象之光景。”

忽有一莹绿玉瓶凭空坠地，轱辘滚至青杏身侧。

“盛满此瓶来见本座。”

“这如何使得？”她大惊之下竟忘了惧意，抬头望空，又垂眸盯住腿边玉瓶，惶然道：“婢子不过一介下人，怎能取到姐满瓶鲜血？”

“那便看你了。”

那玉瓶比寻常药瓶略几分，瓶身莹润呈淡碧之色，浑然一体，不见半分瑕疵，竟似整块良玉琢成。

青杏紧攥裙裾，心中天人交战，末了双目一闭，伸手夺过玉瓶，陡然直身道：“敢问真人取姐之血，可是要验她血中神异？”

一声重哼下，无形威压四下聚拢，沉沉压在她身上。她闷哼一声，鼻耳登时鲜血迸流，脑中如遭重棒捣搅，痛得几欲就地打滚。

她死死攥住掌中玉瓶，咬牙硬撑道：“姐之血确有神异，婢子亲眼所见！”

话音方，身上威压骤然消散。

她瘫倒在地，四肢酸软，止不住发颤，强自按住颤栗的双膝，艰涩道：“今日姐打理盆卉不慎伤了手，那榆枝沾了血竟当场舒枝展叶，比先前繁茂数倍。”

那声音带着不悦：“此等要事，为何不早禀？”

“婢子尚未得便。”

她抬手拭去鼻下血迹，鲜血顺着指腹漫至颊边。残月清辉之下，肤白胜雪，血赤如丹，一张芙蓉面竟透出几分诡怖森然之气。

那声音不再言语，似在沉吟。

青杏睫羽微颤，涩然开口：“婢子有一计。玉和这几日必为二子操办丧仪，婢子设法引姐前去吊唁。玉和与姐有杀子之仇，定要趁机发难；旁支今年丹药未得，亦不肯罢休。两事相轧，姐势必承应。届时为求丹成，她必会以血入丹。”

她咽了咽喉间干涩，续道：“这批丹药，婢子会设法调换，献与真人。”

“哦？”那声音似不信，问道：“你欲如何调换？”

“婢子自有分寸。”

那声音见状也不多问，只冷道：“本座信不过你。”

青杏指天为誓：“婢子对天立誓，若取不到丹药，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声音嗤笑一声：“一月之期。若事不成，无用之人不配活。”

一颗丹药凭空飞入青杏口中。她急欲扼喉，却已不及，丹药入口即化，竟再无回转之地。

她满心不甘，却不敢稍露形色，只得忍气叩首，恭声道：“谢真人恩典。”

语毕，那股如影随形的窥伺之感骤然消散。她只觉浑身气力被抽得干干净净，瘫倒在地，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湿透，冷汗黏在身上，夜风一吹止不住地哆嗦。

躺了片刻，觉四肢气力稍复，便攥紧玉瓶，一点点爬起身来。掸了掸衣裙上尘垢，正欲转身折返时，忽闻身后一声唤：

“青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