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師兄有點怪(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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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太平第一次那麽成功地感受到宿遲身上的非人感,它終于想起了宿遲其實不算在人的範疇之內……可是老兄你面無表情地想把人腦袋含嘴裏真的很可怕啊!!!
雲閑察覺到靈府裏太平暴動,轉眼道:“怎麽了太平?出什麽事了?”
宿遲的眼神也涼涼地移過來。
“……”太平用小老鼠般的聲音尖細道:“沒什麽。你小心點哦。”
雲閑爽朗道:“這又不危險!你睡你的就是,用不着你。”
太平不想說話了。
“怪了。它平時可沒這麽貼心。”外頭那人還沒走,只是停在了一個地方,雲閑松懈下來些許,又覺得有點無聊,跟宿遲道:“大師兄,我懷疑這酒樓裏在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宿遲道:“一探便是。”
貼的太緊,雲閑又動了兩下,後知後覺道:“你身上怎麽比平時熱這麽多?”
平日裏宿遲的手都和石頭一樣冰涼,更別提能傳達過來的熱度了,宿遲低聲道:“我不知道。”
“不會真是生病了……不過劍也會生病?”雲閑有點擔憂地摸了摸他額頭,“你這樣,我都不知道該帶你去醫館還是鐵匠鋪。讓師彌給你敲兩下能好嗎?敲多了臉蛋會不會變啊?”
宿遲沒說話,他把額頭在雲閑掌心裏蹭了蹭,肌膚相貼,心頭的躁動短暫地一掃而空,卻又很快起伏。
想要更近一點。
與墨色瞳孔快要融為一體的黑霧湧動,他将雲閑的一舉一動都攝入眼底。
分明可以讓他變成劍,不必這樣擁擠,可雲閑沒有。
雲閑從未調戲過別人,只對他說這些,此前還在心魔中扒他衣服,若乾次。
他這般克制,是因為雲閑從未主動開口,他不敢擅自揣測她的心意。正如她所說,少年的心如同六月天,說變就變,若是她并無那份意圖,自己卻用身份相迫,那不是他所期望的結果。
可,現在,難道……
兩人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喘氣聲,雲閑轉頭一看,一只胖成球的土狗正擡頭看着二人,尾巴豎直,一動不動,十足警惕。
糟了!是這裏養的狗!
不對。
雲閑與它對視,發覺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斜來斜去,眼白露了出來,那是一種罕見的奸詐神情,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土狗口吐人言:“主人!!他們在這裏!!!”
“……”
一柱香後。
雲閑正襟危坐,身邊江山正在臭着張熊臉吃盆栽,桌上放着一把玉白的玄鐵長劍,劍柄是木頭做的。
“所以,你是想加入我們?”
老板坐在她面前,手裏拿着大煙,雲霧缭繞,她并未掐滅的意思,而是眯着眼睛細細打量雲閑,足邊卧着一條黑豹,還有數只猛犬。
本該是很有壓迫感的場景,可雲閑卻看上去毫無緊張之意——
因為不管是黑豹還是猛犬,全都圓圓胖胖,肥膘體壯,明顯一副營養過剩的模樣。那黑豹脖子都胖沒了!!怎麽會有人把豹子都能養這麽胖啊?!
“……是這樣的,你是北界來的吧。”雲閑哽道:“你是不是認識劉小姐?”
“嗯?”老板秀眉一蹙,警惕地看着面前那毫無特色的平凡面孔,道:“你怎麽知道?你是誰?”
劉小姐親自寫的《養寵秘訣一百招》可是只在朋友間流通轉送的,一般人根本買不到!
“我是……”雲閑想起自己用了易·/容,道:“不,算了。機緣巧合,見過幾面罷了。”
“哼……”那老板聽到這個回答,又放松地靠回去,用挑剔的視線打量了一番江山,滿意道:“你這個染的倒是不錯,毛也修剪的好,是我見過最像的了。它也是妖?來,變成人形給姐姐看看。”
雲閑道:“染?”
“最近因為那只叫江山的食鐵獸,四界都很流行這個花色呢,黑黑白白的,看起來多可愛。”老板點評道:“不過你這只還是太瘦了,多吃點好。最好要胖,要圓滾滾,這樣客人們才喜歡。”
雲閑:“……”
如果黑黑白白的花色是潮流,那即墨姝大人豈不是早些年就已經引領四界時尚……算了不想了,萬一太平告狀自己可能會被抽。
江山愛聽這話,罕見地賞了個笑臉。
老板見她不答話,惱道:“你竟敢走神?”
雲閑想,你明明是開狗狗咖啡廳的怎麽搞得跟什麽亡命歹徒一樣,表面卻道:“沒有沒有。它是男妖,這個沒關系吧?”
老板似有若無地笑了笑,吐煙道:“就是要男妖才好呢。不過,他脾氣怎麽樣?會咬人嗎?”
雲閑道:“我咬人的幾率應當比他大一些。”
老板:“?”
雲閑沉思,方才這話又有點不對勁的意味在了。要知道,這酒樓只接待女客是出了名的。就算不提這個,這些妖看似乖巧,誰知道是不是自願上班的!雖然是獸型,但給人這麽摸也很有礙觀瞻!
雲閑思索半晌,終于定心,低聲試探道:“那……有沒有什麽別的服務?”
老板眉一挑,熟練道:“你說的是什麽?”
雲閑:“就是那種,人型的,狹窄的,黑黑的,獨處的……”
老板頓了一頓,終于道:“那是另外的價錢。”
雲閑眉目一凜,果然!
“沒事。”她道:“那就讓我見識見識吧。”
老板拍拍手,身後之人便訓練有素地上來,用一道不透光的黑色絲帶蒙住了雲閑的眼睛,雲閑剛起身,要去拿劍,就聽她揚聲道:“讓你進去可以,但,劍就不必帶了吧?”
太平還在她靈府裏,這些人的修為并不算太高,宿遲一個人在外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
更何況,二人之間綁了劍閣靈符,若有什麽風吹草動,都能立刻發覺。
雲閑指尖一頓,收回,道:“好。”
太平心想,你是好了,有人要不好了。
雲閑被二人帶着,身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中,宿遲那揮之不去的躁動再度翻湧而起,讓他幾乎要不受控制地追逐過去。
她要去哪裏?就這樣把自己丢在這裏麽?為什麽?
黑霧逐漸在劍鋒之處彙聚,密密麻麻,慢慢便要往劍身侵染而去。
寂靜之中,那老板終于輕笑一聲,露出了原本面目。
青面獠牙,竟是魔族殘黨!
“本以為此戰之後,我魔族已無求生希望,可沒料到,那顆心髒的效力竟在你身上出現了。真是諷刺。”她試圖去觸碰劍柄,卻被狠狠震開,惱怒道:“你是想要怎麽樣?被我掌握,便能讓剩餘的魔族變得更好。你難道覺得自己能守着不着魔相嗎?!”
宿遲仍是向着雲閑離開的方向,心慢慢沉了下來。
師妹總是這樣,忽冷忽熱,她到底想要如何?
不,無所謂了。已經徹底無所謂了。
他厭倦了這無盡的掙紮,他要動手奪回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要變得冷酷,冷血,要不擇一切手段達到目的——
“別看了,人都走哪裏去了?你還裝自己沒有劍靈?”那魔不耐煩道:“你那小師妹去找別的美貌妖精了,她根本就不喜歡你。”
那把劍應聲:“她超喜歡。”
魔:“…………”
救命,誰把這劍拿去重鑄一下吧?!完全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