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梵心逆蓮(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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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時那面館不在南邊。”喬靈珊說,“姑娘,你确定嗎?”
小芳姑娘理直氣壯道:“我餓了總要找個地方吃飯的呀。”
說得好有道理,竟沒辦法反駁。
“……”
雲閑本以為自己找到了一些關于蓮座的蛛絲馬跡,結果又去問了一圈,分別得到了“向北走”、“向東走”、“往下跳”、“往上飛”等回答,覺得自己的茫然再一次達到了巅峰。
杏林閣內是沒什麽線索了,衆人要快些解決事情,否則再怎麽關也治标不治本,雲閑思索道:“若是真如我所想,笑面佛陀在風花上下了咒術一類的東西,那就必然會留下痕跡。有佛氣,祁執業便感受的到,有其他什麽妖啊魔的,魁首便可以分辨出方位來自于哪裏。”
太平煩不勝煩:“你能不能別老給我安排工作?”
“現在大部分的風花都已經被吃了,唯一剩下的線索,便是後廚中的庫存。”姬融雪和祁執業對視一眼,終于達成共識:“你砸還是我砸?”
姬融雪砸起來應該會快點,但她還沒來得及動手,一行人便眼睜睜看着那家店的後廚陡然發出一道青煙,屋瓦破損,瞬間塌得不能再塌。
倒黴柳流暴怒的聲音又傳出來:“誰啊?!!有病是不是?!有沒有素質啊!!!”
他正在後廚,被砸了個正着,差點腦袋開花,更是悲憤。
在外面被生雞蛋砸,在裏面要被屋子砸,他怎麽能這麽倒黴??
雲閑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自天外禦劍而來,感嘆道:“大師兄就連砸人店的身姿都是這般優美。”
風烨大為贊同。
原本宿遲跟雲閑說的是三日後歸來,現在竟然還提早了一日,袖袍衣擺上沾了些灰塵,看來是剛趕路而歸。
他神情冷淡地将一簇風花收入手中,看向地面上的雲閑,道:“走。”
看來宿遲此次有話要說,雲閑一衆人跟着他到了僻靜角落,見他一言不發地将那簇風花置于掌中,劍氣飒飒,風花驟然破碎,零星幾顆上頭瞬間冒出了些黑氣,籽如有靈識一般彈射開來,嫌惡地試圖逃離。
不知為何,魔氣似乎很讨厭宿遲的氣息。
“此事與魔有關。”宿遲将指尖上粉紅的花汁拭掉,擡眼道:“我此次出行,見到了師娘。”
“與魔有關?”薛靈秀沉吟道:“北界之魔已然很少了,稱得上銷聲匿跡,怎麽最近唐靈國有魔,這邊也有魔……”
雲閑不敢說話。其實她早就知道這邊也有了,即墨姝那麽大一個魔不也來了嗎。
“娘親怎麽樣了?”雲閑問:“身體無恙否?”
“受了些小傷,暫時無恙。”宿遲将一封書信遞來,上頭是蕭蕪龍飛鳳舞的大字,“信。”
雲閑收下,沒有馬上打開,而是道:“與魔有關……?”
她蹙眉思索,片刻後,陡然聯系起了什麽,蹙眉道:“當時小芳姑娘在面店中吐血的時候,我們就看到了,她吐出的肉塊被一陣金光裹挾,很快消失。還有方非畫像中的那兩人,雙臂割下的肉消失無蹤。上一個我們看到的靠汲取人血肉來修煉的魔修,便是唐靈國那位大擺鐘——可按照明光大師的說法,笑面佛陀絕對是人,她和這魔修有什麽關系?”
“要麽,她已經走火入魔,變成了魔修。要麽,那笑面佛陀壓根就不是明仁前輩。”
姬融雪道:“還有一事。不知是不是巧合,這些四處尋找‘蓮座’而不得而入之人,全都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對啊!”喬靈珊道:“這肯定不是巧合!難道只有有修為之人方能找到蓮座?”
風烨虛弱道:“所以到底在哪……”
雲閑似乎想起了什麽,猛地看向宿遲:“大師兄,你是不是去查了,當年的明仁前輩是西界氣運之子?”
宿遲道:“是。”
雲閑想說的東西有點多,嘴皮子和大腦一起宕機:“我,那什麽,東界……”
“不錯。”宿遲垂眼道:“就是你想的那般。”
雖然修真之力量不分男女,但外人總是默認佛門住持和接任人都是男子。明仁作為一個比丘尼,當年住持繞過明光都想要将衣缽傳給她,足以證明她那時是絕對的天之驕子,佛門絕沒有任何一人能望其項背,得天獨厚的氣運之人,就如同,唐靈國的郡主,再擴大些——
東界的仲長堯。
“……”薛靈秀喃喃道:“若是幾十年前就被魔教下手,這接下來的事情可就恐怖了。”
喬靈珊明白了二人的意思:“可魔教在四方大戰時,似乎并沒有要對仲長堯下手的意思?”
“不。”雲閑乾澀道:“原本應該是有的。”
話本裏可不就有嗎!即墨姝對仲長堯的百依百順,任勞任怨,到了一種病态的程度,末端驟然消失的結局,仲長堯真的成功飛升了嗎??還是集東界氣運為一身的他,最後也……
雲閑仿佛觸到了冰山一角。
雖然很可怖,但現在畢竟尚未見到明仁前輩,她還不能妄下斷語。
“……”全場只有姬融雪和祁執業沒去過唐靈國,完全不知道衆人在打什麽啞謎,姬融雪冷着臉,輕輕扯了一下雲閑的衣擺,“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在說什麽。”
雲閑拍拍她爪子:“等下跟你慢慢講哈。”
姬融雪:“嗯。”
“我方才找到了‘蓮座’大致所在之處。”宿遲又抛出一道驚天巨雷,在雲閑驟然亮起來的視線中,無奈道:“但我進不去。”
“啊?”大師兄也太勞模了,雲閑問:“為什麽又進不去?”
難道大師兄因為太過美貌被四界針對。
“走,進不去。闖,也闖不進。”宿遲癱着臉道:“那地方的魔氣推拒,只要一有機會就溜走。”
祁執業終于找機會插上話了:“什麽溜走?”
宿遲:“門。”
祁執業閉目不語:“……”
如果是別人說的,他會覺得此人簡直發癫。
“但我觀魔氣,又有所奇異。”宿遲不知該如何形容,最後只道:“沒有攻擊意圖。”
沒攻擊意圖的魔氣實在很罕見,衆人皆是一臉不信,想起面對雲閑的即墨姝,又覺得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正思索呢,宿遲對雲閑突然道:“腦袋過來。”
雲閑把腦袋探過去,方才明光大師給的木制佛像蕩在空中,宿遲垂眸,指尖将其輕輕撚住,輸入了一道氣勁,道:“它會指引方向。”
“明白了。多謝大師兄。”事不宜遲,現在就走,雲閑驟然起身,豪氣萬千道:“好了大家,抄家夥!”
宿遲道:“沒好。”
接下來,衆人就眼睜睜看着宿遲從懷中拿出了分神期劍符厚厚一打,地階防禦小襪子一雙,危急時刻可化劍的小花發簪一支,還有雜七雜八生活用品若乾:“放好。切記不要把元嬰拿出來玩。”
“我知道。”雲閑将劍符往自己懷裏摟,許諾道:“大師兄,等完成了任務,我馬上把渡劫草給你。”
“不用,你留着。”宿遲沒什麽表情,說:“我已晉升分神期了。”
“……我恨你。”雲閑瞬間變臉,卻想起什麽,道:“對了,大師兄。我這裏有六萬靈石,還有一張房契,都暫且存放在你那裏,拜托你将房契給街口補鞋底的那位老太太。萬一在裏面出了什麽事,儲物戒丢了,那就太可惜了。”
“嗯。”宿遲将她的靈石接過,半晌,方淡淡啓唇:“按照錢莊的利息,我每月多還你百分之二。”
衆人:“……”
雲閑:“……”
睜眼說什麽瞎話!什麽破錢莊給這種利息啊!!生怕自己不倒閉是不是?!
“大師兄。”雲閑熱淚盈眶地握上他冰涼指尖,真誠到不能再真誠:“我怎麽就沒有早點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