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唐靈國(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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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深呼吸幾下,看向身上的傷口。
在這裏,就連傷口複原的速度都要比外面要慢許多。況且,他眼看着就要晉級,體內作祟的靈氣一直沒有得到安撫,渡劫之時又是隐患。再加上外頭那死狐貍精還在虎視眈眈,真是煩得要死。
他必須得按照原計劃将郡主拿到手,能哄騙她自願自然是最好,若是始終不願……
雖然無奈,唐無可也只能和她那性情烈質的姑母一般結局了。
“我先外出修養。”魔修将手腕上的黑蛇放下,劃破手指,把自己的血喂進它嘴裏,擡頭對即墨姝道:“你與它留在此處,見到修士,不管如何,全殺了,一條命都不要留。”
即墨姝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站在此處。
魔修并不覺得她逾矩,畢竟在魔教之中,她還占着聖女之位,就算硬是不按照他的指示行動,他也不能下手懲治。
皇帝道:“那……”
“你,下旨。”魔修指着他,不客氣道:“國內之人若是有見到這群修士的,往上通報,誰敢藏匿,誰就跟他們一起死。”
皇帝:“……明白了。”
魔修來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很是不爽,臨走之前,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什麽垃圾,低頭一看,是個半步元嬰的劍修,才想起來:“這就是那個領了泗水草的?”
“是。”
“……”魔修盯着仲長堯看了一會兒,看不出具體什麽神情,半晌方舔了舔嘴唇,道:“留着他,我還有用。”
衆修士一路火花帶閃電,腳底板都快摩擦出火星,終于找到了個陰涼之處。
那器修又将昨晚的簡陋小會議廳支起來,法修設了障眼法,讓普通人看不到,衆人這才面目沉凝地端坐而下。
別的不說,大家先是喘了口氣。
人多雖然力量大,但是面對那分神期魔修的壓迫感不是虛的,當時沒腿軟就已經相當勇敢了,更何況竟然還當面逃跑,幸好此魔沒追上來。
天際那頭的陰翳逐漸消失,天氣也恢複了平常,太陽探出了頭,大街上隐約有膽大的國民偷偷打開了門一探究竟。
“那魔修是離開了?”持蕭女修不可置信道:“他難道就不擔憂麽?”
薛靈秀蹙眉道:“肯定留有後手。那只蛇一直盤在屋頂之上,我此前以為只是虛影,但被魔修驅動之後,又變成了妖獸……它的修為不比在座各位低。”
柳絮道:“看上去得有個出竅期了。”
她說着說着,把手往身後的白布裏探了探,唐無可被摸的一癢,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
還好,還活着。
柳絮沒帶過孩子,見她太安靜還有點害怕。
“之前就想問了,柳道友。”張鶴嚴納悶道:“你背後這是什麽東西?怎麽還會動的?”
柳絮面不改色:“是大刀。”
張鶴嚴還以為她在開玩笑:“別鬧了,刀怎麽會說話。”
雲閑把魁首插在他面前,道:“來,小紅,出來給叔叔表演一下才藝。”
太平尖叫:“滾!!!”
張鶴嚴:“…………”
雲閑将唐無可藏起不願露出是有緣由的。人多口雜,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現在只不過是随着大流走,若是唐無可真的被找出,那和仲長堯一般想法的難保沒有。
她無法保證其他人沒有想直接拿着人去交差的意圖,所以只能這樣。
唐無可縮在柳絮後背處,視野只有一道淺淺的縫隙。她從魔尊一出現時便心如擂鼓,到現在仍是沒有平息下來。
修真者……是這樣的嗎?
那魔尊如此恐怖,宿遲能和他戰的平分秋色,雲閑甚至還能傷到他!
她望着自己怯弱的手掌,上頭沒有任何一點痕跡,只是白皙纖細,仿佛一折就斷。
要是她也有靈力多好。不,要是大家都有靈力多好,如果是這樣,就不用再成日擔憂魔修,也不用再擔憂那些“靈體”。可為什麽,唐靈國就是一點靈氣也沒有呢?
“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再定計劃了。”雲閑道:“所幸現在魔修沒有對國民下手。”
張鶴嚴不陰不陽道:“是沒對國民下手,現在是對我們下手了。”
“張公子。”薛靈秀風度翩翩地一搖折扇,“人會懼怕是常情,你若是真的害怕,不如我出錢雇輛馬車,保證将閣下安安全全送回北界,你看如何?”
“還是薛公子陰陽得好一些。”喬靈珊跟還姹紫嫣紅的風烨道:“這位張公子好沒品,折扇都不如薛道友好看。”
風烨表示贊同。
明舒方才在外頭物理超度了不少靈體,現在沉吟,在空中寫了一字:“魔”。
“魔?魔什麽?魔女?魔修?魔蛇?”雲閑熱心接話。
明舒點頭,再靜靜寫了個“全殺了”。
衆人看着他慈悲的光頭:“…………”
好歹寫個渡字,看起來也觀感好一點吧。難怪是祁執業派來的,兩人一定很有共同話題。
現在國民暫時無恙,壓力轉移到了衆修真者身上,最後的目的也仍是殺魔。只是要殺魔修,就肯定要一擊致命,他雖然腦子不好,但吃一塹長一智,誰能近身,又誰能直指要害?
雲閑其實覺得即墨姝應該可以做到,到時候再去游說一番試試。
說到即墨姝……剛才仲長堯好像沒進保護罩?算了,不重要,愛死哪兒死哪兒去。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麽,擡眼詢問衆人,“昨晚是不是有哪位道友說了,她知道這魔修的要害在哪裏?”
柳絮迷糊道:“臍上三寸還是臍下三寸來着。”
“或許有可能。”雲閑深沉道:“兩者都是。”
“……”一片寂靜,薛靈秀忍道:“雲閑,你平時少看點那種書。”
雲閑說的沒錯,的确兩者都是,但同樣是打要害,大家都樂意打臍上三寸,臍下三寸雖然目标還算明确,可總覺得攻擊那處非常的沒品。
“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大家不願做也是正常。”雲閑善解人意道:“我面皮較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女修,不太方便,不如就交給張公子吧,想來張公子是可以勝任的。”
張鶴嚴拍桌而起:“雲閑,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直沉默寡言的宿遲突然啓唇,道:“準備離開,有氣息來了。”
“什麽?什麽氣息?”
“難道是魔修?他虛晃一槍?”
“又或者是那個什麽魔女?那個魔女果真和魔修是蛇鼠一窩,四方大戰之事還沒找她算賬……”
衆人方才經歷大戰,瞬間亂成一團,但也迅速拿武器的拿武器,準備馬上離開,張鶴嚴在旁邊看着,總覺得渾身氣數不順,那種被忽略的不爽感再度泛上。
自從雲閑出現之後,衆人就對她言聽計從,說什麽就是什麽,反倒是自己說的話向來沒人聽,張鶴嚴哪受過這種待遇,更何況就劍閣這個破宗門,目前一個天階任務都沒做過,憑什麽引領隊伍?
還有這個一直戴着鬥笠的人……到底誰啊?昨晚也沒看見他啊,一句話都沒說過。
“大家莫慌亂,越慌越容易出事!”張鶴嚴站起身,朗聲道:“目前我們都對各自知根知底,只有這個半途而來的人,完全不知底細!不能被這麽容易便牽着走!”
表演欲又開始了,衆人心想,不知底細又怎麽樣?當時和魔修當面對打的是誰,不是他難道是你麽?就算他是個妖精,是個魔修,那也得硬着頭皮跟啊。
宿遲站直,看向他。
張鶴嚴被他鬥笠下毫無感情的視線盯得背後一寒,仍嘴硬道:“看他的樣子平平無奇,還藏頭露面——”
遠處隐隐傳來了急促腳步聲,宿遲懶得廢話,反正刀宗之人都已經離開了,将鬥笠扯下,複又擡頭,冷淡道:“是那條蛇。”
衆人霎時吸氣:“………”我去!!!
張鶴嚴:“………”
一陣異常尴尬的沉默中,那盾修拍了拍張鶴嚴的肩膀,複雜道:“老哥,你是懂平平無奇的。”
腳步聲極速靠近,衆人閃身入內,下一瞬,原本所待之處被長長蛇尾狠狠一掃,瞬間灰土飛揚,一片狼藉。
在蛇尾之後,一個唐靈國之人赫然站在那處,木然伸手指向他們的位置。
“我看到他們了。”他麻木道:“就是往這裏走了,絕對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