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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唐靈國(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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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長堯忍着內心的煎熬拿了寶盒, 忽然覺得頭上一涼,似乎滴落了黏糊糊的什麽東西。

雲閑把太平收起來,迅速将瓦塊放回。

柳絮現在終于知道小報上的黏糊物體到底是什麽了,登時臉色一青:“……你比我還不講究啊!”

仲長堯向上一看, 卻什麽也沒看到。

他并不是聽信了皇帝的話, 也不是被這泗水草打動了。這只不過是權宜之計,若不是他體內那大能一直在催促, 他是絕不會伸手的。現在話本的第一部 分全軍覆沒, 歪得不能再歪,他到現在的境界還止步于半步元嬰, 這唐靈國的事情絕不能再搞砸。

這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仲長堯這麽在自己心中重複了三五六道,終于讓自己發燙的面皮好受了些。國主仍是坐在皇椅之上, 對他前後變卦視若無睹,面上神情不動,倒是一派自然。

在他眼中, 仲長堯拿了是自然, 不拿才是奇了怪。

“宮殿占地頗廣, 用人也多, 單單一處起火,只要被發覺就會被迅速撲滅。又怎麽可能如此簡單地燒了三天三夜?”仲長堯正色道:“那婢女現在關押在何處, 讓我見一見吧。”

皇帝有些疲累地揮揮手,不欲多言, 讓人将他帶去地牢。

雲閑衆人在屋頂之上,對視一眼,也偷偷跟了上去。

要糊弄普通人還好, 要糊弄仲長堯, 就不是用一些靈力的事情了, 為了避人耳目,雲閑只打算自己和喬靈珊跟去,剩下四人見機行事。

唐靈國地牢沒來得及被燒毀,石磚青苔,昏暗難辨天日,散發着一種腥臭幽冷的氣息。果不其然,雲閑一路向下,又看到不少靈體,在大牢內不斷碰壁,頭破血流,面上一片茫然。

這群靈體估計都是死在牢內的唐靈人,死前一直被鐐铐束縛,死後也不知道自己自由了,仍是困在這方寸之地,不得而出。

喬靈珊傳音道:“這地方的靈體實在太多了,奇怪。”

“我也覺得奇怪。”雲閑皺眉道:“天地能生靈體,就說明應該是有靈氣的。現在看來,只是在這的人身體內必然沒有靈氣,也不知到底是什麽緣由。”

難不成天道看唐靈人不爽,給天給地就是不願給人,一絲靈根都不肯生?

老天沒這麽無聊吧?還專給人穿小鞋?

仲長堯看來真是傷了根本,難怪對這泗水草這般看重,在大殿上憋的狠了,現在走一路哇哇吐一路,雲閑甚至不用費心去找,沿着血跡就能知道此人往哪兒走了。

一人兩小跟班鬼鬼祟祟進了地牢,直直走到最末端。

郡主唐無可的貼身婢女正被關押在此,身上血跡斑斑,靠在柴堆上抱着膝蓋,像是冷得很。

“這位姑娘,在下仲長堯,奉皇上之命前來。”仲長堯風度翩翩地朝她拱了拱手,道:“能否告知我當天起火時的具體經過?你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人或事嗎?”

婢女冷得很了,反應有些緩慢。半晌,才動了動破裂的唇,乾巴巴道:“沒有。也沒有幫手,沒有內應,沒有提前謀劃也沒有仇,就是一時興起,想放把火,正好當值的人在打瞌睡,就燒大了。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滅不了了。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按照皇帝的說辭,當時唐無可大概是在試大婚時的嫁衣。皇室大婚,自然鋪張,布料堆疊,層巒疊嶂,還全都是紗啊綢的,燒起來的确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仲長堯逼視婢女的臉,才發現此人血污之下的面龐仍存清麗之色,不由聲音都柔了兩分:“姑娘,你別誤會了。在下的意思是,或許在背後還有推手,你是被冤枉的。”

聲音極其輕柔,只是這婢女相當不領情,不屑道:“說什麽鬼話?我自己看着它燒起來,我還不清楚?難不成你想說,是郡主讓我燒了宮殿,這樣她才能逃出去?就那個人,怎麽可能,你白費心思了!”

雲閑和喬靈珊正屏息聽着,驟然,地牢中光線一亮,原是那仲長堯伸手,指尖飛出一道黃符。

那道黃符上頭寫着玄妙字跡,直直貼在婢女的咽喉之上。

真言符,僅對修為遠低于自己的人有效。

看來仲長堯此行,還當真是做足了功課。

“姑娘,你既然說是你放火燒了宮殿,那能不能告訴我,你是為了什麽燒的?”

出乎衆人意料,本以為真言符起效,婢女至少會支吾一番,她卻想都沒想,咬牙切齒道:“我就是沖着唐無可去的。”

四周霎時一片寂靜。

“我就是見不得她分明養尊處優,含着金湯匙出生還成日自怨自艾的樣子。外面多少人,連口飯都吃不起,要跟狗搶食,累的沒地方睡,露宿街頭。她坐在所有人頭上,過着那麽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還要覺得自己不幸?多的是人想跟她換。憑什麽??她憑什麽不開心?!她憑什麽!”

“她活這二十年,把別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榮華富貴全享盡了。”婢女擡起頭來,面上隐隐有縱火那時的瘋狂:

“若真覺得不幸,那就滾出去好好見識一下,什麽,才叫做真正的不幸!!”

雲閑都從地牢出來了,耳邊還響着方才那婢女怨怼的話語。

她将方才得知的消息告知衆人,喬靈珊在旁,糾結道:“好吃好喝養尊處優但只能活二十年,和苦巴巴勞心費力地活一輩子——還說不準會在什麽時候倒黴就突然死掉了,還真是有點難抉擇。”

那婢女的怒火能理解,但郡主的不開心也能理解。

無論是誰,看着比自己過得好的多的人還成日一副怏怏不樂之态,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總歸都是有些惱火的。更何況那婢女更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全天候都待在一起,躲都沒法躲,聽方才的語氣,更像是負面情緒忍無可忍,終究突然爆發了。

郡主的不開心也是自然。沒誰規定過得好就不能不開心,特別是過不久還要跟那八十歲魔尊老頭大婚。她在很早之前便幾乎能看到自己的結局,又怎能開心的起來。

仲長堯似乎換了身衣服,悄然無聲地沒入了街道中,看上去是想好好調查,但雲閑總覺得他是擔心又被即墨姝不小心看到,挨一通好打。

柳絮看着仲長堯的背影,納悶道:“他在四方大戰時,人氣很高麽?”怎麽看不出什麽招人愛的點。

“不算高,但也不低。”風烨道:“主要是很有些女修喜歡他的樣貌。”

“樣貌?”柳絮越來越不懂現在之人的審美了,弱柳扶風病歪歪到底哪裏好看,“看上去感覺有些影響生育。”

雲閑:“……”

喬靈珊:“有件事我一般不跟別人說。其實,仲長堯三十歲之後……”

為了不引人注目,雲閑一行人也改換了衣着,将武器佩劍什麽的都藏藏好——風烨的古琴被迫放在了那間小茅屋裏,小奶狗得了新玩具,趴在上頭玩得開心,也就不惦記咬人了。

一團亂麻,毫無頭緒,屋漏偏逢連夜雨,衆人走到半路,城門口又烏泱泱進來一行人馬。

這陣仗可比雲閑那戲班子可大多了,一眼看不到頭,竟是連遮掩都不遮掩,刀啊槍啊劍的到處佩着,穿着一個比一個奇怪,很顯然是群修真者。守衛攔無可攔——反正也壓根攔不住,連忙叫人去禀告皇帝。

這群修真者進來,修為各異,還都挺高,幾乎都在金丹八層以上,只不過放在唐靈國,目前就沒什麽用處了。

雲閑聽他們正不避人的交談:

“這便是唐靈國?當真感受不到天地間一絲靈氣,果然奇異!”

“如今懸寶閣廣發任務,懸賞天下,也不知我們後面還有幾個人會來。”

“你是看到懸寶閣任務才來的?我是門派長老告知的,說讓我來見見世面。”

“不管了,我們一定是最早的吧?趕緊搜查一番。四方大戰的魁首被人搶了去,這出名的機會可不能再放過了。”

“那分神期魔修當真不在?”

“不在,肯定不在。懸寶閣說他最近領地又出了問題,跟另一個妖杠上了,正焦頭爛額呢,哪還有心思來這裏?放心放心。”

吱吱喳喳,一片熱鬧,好似來觀光。

風烨道:“看來,是懸寶閣對外公示任務了。”

天階任務出世,自然會引起一波騷動,有這麽多人來也可想而知。雲閑甚至在裏頭看見了不少四方秘境裏見過的熟悉面孔,心想,小姨果然考慮周全。

她自來了東界,刀宗的人也不一定就這麽放棄了,說不準又要來追殺,現在唐靈國內這麽多修士,沒幾個不認識雲閑的,刀宗又想下什麽黑手,也要掂量掂量一番再做行動了。雙重保險,順便還能分散視線。

更何況,她比這些人提前了好幾天來到唐靈國,也正好可以占得先機——

雲閑:“……”這樣一想,好像提前幾天來到這,除了占得薛靈秀的一百兩,其他屁也沒占到。

堂堂四方大戰魁首,怎麽會混成這樣?

也不知蕭原是不是高估了她的腦袋,總之雲閑現在時間緊迫,需得早日行動。

自然,在行動之前,雲閑又找了個僻靜角落,将儲物戒中那條雲閑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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