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得雅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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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遲提着一兜各色小吃, 身上被染的全是豬油渣味兒,一回來,就發現那麽大一個師妹不見了。
他眉宇緊鎖,喚出欺霜, 道:“找。”
欺霜最近總跟着雲閑, 也差不多能辨認出她的氣息,但顯然這把劍不太樂意宿遲把它當狗使這種行為, 忸怩了一瞬, 最後還是在此人寒如冰霜的神情中往前指去。
是鬧市區。
宿遲邁步,跟随着劍指方向向前追去。
“吃什麽?你想吃什麽, 說便是。”蕭原似笑非笑看了看她瘦巴巴的小臉,道:“在去唐靈國之前, 你要吃多少姨姨都帶你去。”
“醬鴨。”雲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個時候倒是還開始打蛇上棍,“靈珊和風烨也好久沒吃飯了, 能帶上她們一起麽?”
蕭原道:“當然。”
雲閑:“大師兄不知來不來。還有, 我蹭了薛道友好多靈石, 雖然我沒打算要還, 但是給他打包一點還是可以的。”
蕭原:“可以。”
“這魁首太明顯了,我打算帶它去鍛劍師那兒換一身劍鞘, 看起來會比較善良些。”雲閑遲疑道:“不知能不能——”
黑袍人:“……”臭外地的來懸寶閣要飯來了?
“自然可以。”蕭原僅用一句話就終結了比賽,“這些靈石都從你此次任務的酬勞裏扣。”
“好奇怪。”雲閑清澈道:“怎麽突然肚子就不餓了。”
蕭原啞然失笑。
她自然知道雲閑并沒有相信自己, 也知道要是能找到機會,這孩子早就撒丫子跑到不知哪兒去了,但這等個性, 就是很合她胃口。
修煉嘛, 肯定是不能太要臉的。一要臉, 就容易吃虧。
蕭原背手往前走,雲閑跟在後頭,又追問:“娘親方才走了,小姨怎麽不去敘敘舊?”
她現在倒是興趣來了,還開始東問西問打探消息起來。
畢竟懸寶閣閣主這麽神秘,不趁機多問兩句太虧了。
“敘舊?我皮癢了?”聽蕭原的口氣,她是特意等到蕭蕪離開了才現身的,“你娘親就是知道我在這,才走的這麽乾脆利落。”
“是這樣嗎?”雲閑持保留意見,“我還以為是因為宿遲在。”
“你那大師兄也見不得多靠譜。”蕭原幽幽持着竹笠,随口上點眼藥:“看你都丢了這麽久了,也沒見他找來。”
說人人到,她方一轉身,就瞧見宿遲站在二人之前,冷冷喚道:“雲閑。”
他左手還提着那一兜各色各樣冷掉的小吃,右手卻已經按在了劍柄上,朝這邊看來。
場面冰冷一瞬。
難纏的來了。
“好吧,當我沒說。”蕭原饒有趣味道:“你這師兄還是挺靠譜的。”
“不會不會,哪裏哪裏。”雲閑聽不得她這麽說自己,不贊同道:“不過區區分神期,有什麽靠不靠譜的。”
蕭原:“……”倒是會活學活用。
“雲閑。”宿遲站在不遠處,上下掃視她一番,沒有發覺傷口,方道:“此人是誰?”
雲閑尚未開口,就察覺自己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攬而過,朝一處方向淩空飛起,衆城大道上車水馬龍的街景瞬間縮小,從眼角間飛掠。
身法輕盈至極,猶如春燕踏回,悄無聲息,竟沒有任何一人擡眼看來。
雲閑迎着狂風,垂眼,足下踏着的是一柄淡青寶劍,劍柄上刻着幾朵蓮花,栩栩如生,隐隐間有淡雅香味沁人耳目。
唔,她想,這把劍,似乎和娘親的是雙生劍,這身法,熟悉的輕燕點譜,做不得假,那麽現在站在她身前的,很有可能就是真小姨——
“醬鴨,還吃不吃?”蕭原傳音而來,“就當見面禮了。”
雲閑看着身後大師兄化作一道流光跟來,沉吟片刻,道:“吃!”
“……”
片刻之後,雲閑終于坐上了衆城最昂貴的酒樓包廂。
醬鴨擺了一桌,打包一桌,蕭原像是對這些無甚興趣,只是提着酒壺,問:“喝酒麽?”
“不喝。”雲閑吃得滿嘴流油,匆匆搖頭。
“為什麽不喝?”蕭原道:“酒可是個好東西。”
雲閑:“不好喝。太苦。”
黑袍人一言不發地坐在身旁,心想,果然還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孩子。
她并不覺得閣主露出的面目就是真面目,畢竟此前被閣主這麽哄騙過的人沒有十個也有九個了,下場全都好不到哪兒去。
閣主也不止只會劍這一門,其他功法也很精通。
蕭原倒是不知道下屬在想些什麽,而是遙遙看向酒樓之下。
宿遲站在門外,與她對上一瞬視線,平靜地走開了。
不知道雲閑認出來沒有,看來他是認出來了,蕭原是知道此人一點傳聞的,認人向來只靠兵器。
“那唐靈國。”雲閑一邊吃,一邊還心系任務,“還有什麽更多消息麽?”
蕭原一頓,笑道:“這麽快就答應了?”
雲閑不言。
她看到蕭原拿出那副畫像時,就知道對方多半沒有惡意了。
因為,即使蕭原不說,雲閑接下來的第一打算,也是要去此處。
四方大戰結束之後,她在床上躺了這麽些天,沒有第一時間得知即墨姝與仲長堯的動态,待到醒來之後,才發現這兩人竟然同時消失了。
即墨姝和魔教一衆人馬消失很正常,再不趁亂消失,作為公敵,就算是衆城之人對他們沒有多大意見,那些死去的散修宗門也絕不會放過複仇機會,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只是當時觀即墨姝的情況,不知還能不能存活下來,那群蠱蟲在她的體內吞噬血肉,盡數爆發,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倒是仲長堯……
話本中,他代表東界參與了四方大戰,很快就俘獲了即墨姝的芳心,還因媚煙柳的獻身而火速晉升到了元嬰期。跳躍過了所有玉玺、遠古戰場之事,他成功帶領東界壓制住了北界的刻意針對,在絕處逢生之時奪得第一,從此初出茅廬名震天下,為後來的修真之路打下了最重要的基石。
而現在,他跟随着南界薛靈秀,只有前期在獨行俠期間獲得了一些關注,歸隊之後,更是從頭掉線到尾,作為一個半步元嬰的高手,存在感稀薄到将近沒有。
別人雲閑不敢揣測,仲長堯這類人若是得了這種待遇,真是比要他死了還難受。
奪魁結束之時,他本該跟随南界一同休息,為何在那時卻陡然消失了?
去了哪裏?
看似想了很多,但其實只是一閃而過,雲閑擡眼,見蕭原挪開滿滿當當的碟子,将牛皮紙緩緩鋪到桌前。
唐靈國,地處東界一偏僻盆地。
方圓千裏,靈脈不存,百年不出一位生有靈根的嬰孩,自那時以來,所有人都無緣修仙之路。也不是沒有修士前去一探究竟過,但也無法久留。天地間沒了靈氣,對修士來說猶如自斷一臂,斷翅之鳥怎可飛翔,在那兒久住,只會讓軀體的雜質愈發沉疴,最後甚至影響到靈根。
就是這麽一個離奇的被詛咒之地。
雲閑握着鴨腿,專注看向牛皮紙上墨跡。
沒錯,與話本中如出一轍。
唐靈國的郡主唐無可,便是仲長堯四方大戰後收入後宮的第一位女子。
彼時仲長堯春風得意,在懸寶閣內與人打賭,接下了這當時被劃分到天階的任務,只身前往東界。
也不是只身,即墨姝一直在後頭偷偷跟着。
他接任務,說是為了取得懸賞蕩疴草,療愈即墨姝的內傷,但就算他再多麽天賦異禀,那時也是堪堪元嬰期,那位自稱魔尊的魔修可是分神期,不論誰看來都覺得他是去送死,于是負責接取任務的懸寶閣管事特不給面子地将其當衆又吊了一頓,仲長堯勃然大怒,再度拿出了他的經典三板斧!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雲閑私心覺得,這話适用範圍太廣,說不定能直接用到他入土。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禿!莫欺老人臭!墳頭草增高術!骨灰盒之震顫!
自然,說是給即墨姝找仙草,要解救郡主不被假魔尊拉去大婚,結果人到了那兒,發現郡主生的實在是國色天香,美麗不可方物,雖然不及即墨姝美豔,但別有幾分端莊高貴之意,讓人心癢難耐。
遂救着救着就救到自己房裏去了。
雲閑翻着翻着,發現竟然還添加了贅婿等戲份,娶了郡主,還直接倒貼一整個小國。要知道那小國雖然沒有靈氣,但礦石資源相當豐富,到時全歸了仲長堯,再也不怕靈石不夠花了。
不對。
內傷?
雲閑似乎發現了些端倪。話本中,即墨姝分明沒有用蠱,又怎會內傷?
好了,每次發現端倪也沒什麽用,反正後面也不會寫。全寫到即墨姝和唐無可怎麽明争暗鬥奪得仲長堯的寵愛上面去了,看得好傷眼。
“這唐靈國存活至今,沒有被人侵略,一個原因是靈氣稀薄,當然這不夠。另一個原因,便是這魔尊了。”蕭原道:“這個魔修庇護着小國,但唯一的條件,便是每生得一個郡主,長到十六歲,便要嫁給他。”
真行,十六歲都不放過,雲閑愕然道:“他要吃?”
蕭原:“不明。外界傳只是單純好色。”
“好色的人才不這樣。”雲閑想也不想,立即否認,“大婚,只會阻礙好色的腳步。”
黑袍人:“……”
怎麽,你很知道嘛。
“你若是要去,就馬上啓程,再耽誤一刻都多一分危險。”蕭原将牛皮紙一卷,向外看去,衆城的街道上,隐約多了不少隐晦的強大氣息,“刀宗若要殺你,以柳昕的脾性,肯定是越早越好,容不得你活到第二天。當然,現在人已經撤離了,你若是倒黴受了害,雖然大家都知道和刀宗有關系,但他們死不承認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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