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遠古戰場(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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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閑在城牆內見縫插針, 和喬靈珊一塊兒撿人,人是越撿越多,戰場旁都快放不下了。
喬靈珊額角微微滲汗,看着天際愈發暗沉的血芒, 不由道:“雲閑, 這樣下去……”
只要人還在四方秘境內,就一定會受到魁首之召喚, 随着時間挪移, 入內的修士會越來越多,若是這樣倒也好了, 但進入第二道城牆的人幾乎全都負了傷,有的人還能找到機會捏碎玉符傳出秘境之外, 有的人甚至連拿出玉符都做不到,瞬間殒命于此。
此消彼長,能在這時找到這裏的幾乎都是實力較強的一波人, 也依舊會被如此消耗, 修士這方的力量無限衰弱, 竟是隐約有點連那幾個将靈都快拖不住的樣子。
将靈圍繞将軍而生, 若是沒有人去分散它們的注意力,它們便有可能會去拱衛将軍, 甚至破壞佛鄉的陣法。觀佛鄉衆弟子面上神色,堪堪能控制住一個将軍靈體就已快是強弩之末了, 若是放縱,後果不堪設想。
雲閑将一人的手腳放好,蹙眉望向戰場中央。
那幾個将士靈體不知為何, 竟有點繞着将軍而行的意思。
遠古戰場裏血氣旺盛, 是太平劍中意的地方, 它将眼珠翻出,道:“它們有怨。”
“有怨?”雲閑凝目道:“對将軍有怨麽。”
“嗯。”太平又嘗試将那只蟲子吞進去,仍是無功而返,呸道:“隊伍中僅有兩人,上下也能不齊心,更何況是十萬大軍?餓死不如被殺死,還不如開城門背水一戰;既然主公先放棄了它們,那為何不為了民衆投降棄城,你看,都一千年過去了,軍機閣裏還在吵呢,依舊吵不出什麽結果。”
雲閑道:“将軍鐵血鎮壓,殺了其中一人。”
有一只壯碩将靈的脖頸處齊刷刷斬斷,頭顱不知去了哪裏。
太平:“一般來說,是挂在軍機閣門前示衆以示鎮壓。但一開始就已經被吃了吧。”
最後都能餓到互相吃了,吃已經死去的人心理負擔會小一些。
也幸虧它們并不齊心,這要是再團結一點,此戰真的毫無希望了。
雲閑道:“但對将軍有怨,不代表它們會對将軍出手啊。”
太平道:“到最後關頭,自會看出來的。”
“……”雲閑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擡眼望向遙遠山峰之上的魁首,劍柄迎着血光,似乎在默默注視着之下這一片血腥戰場,“太平,是魁首厲害還是你厲害?”
太平白眼一翻:“這什麽鬼問題?你更喜歡爹親還是娘親?”
“娘親。”雲閑輕而易舉地化解了這一千古難題,繼續問道:“所以魁首厲害還是你厲害?”
“……若是放在千年以前,自然是我厲害。”
太平嘀咕半天,又細細竊喜道:“要這樣算,現在也還是我厲害一些……吧。魁首有形卻無靈,連器靈都生不出來,混混沌沌有什麽用,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天階之武呢。”
雲閑委婉點評:“就是,你這個器靈似乎作用也有限。”
太平怒火朝天:“滾啊!!”
話不投機半句多,太平劍又鑽回到手臂裏去了,雲閑第三次看向城牆那兒,終于看到了自己在等的身影。
一衆高手之後,那一道青綠色慢慢走了進來,剛一踏入,便狠狠皺眉。
龜毛如薛靈秀都不帶上他的馬車了,可見遠古戰場之兇險異常啊。
薛靈秀腳還沒踩熱乎,就看見不遠之外雲閑站在那,正朝他奮力揮手,親熱得好像二人從未分開過:“薛兄!薛兄這裏!等你好久啦!”
薛靈秀:“……”
仲長堯:“……”
“為何我每次都能遇見她,難道這便是孽緣。”薛靈秀看着這滿目屍山血海,倒是沒有反胃,學醫之人對血腥味的忍受度會比常人強上許多,“算了算,此前跟她合作這段時間,我倒賠三千五百上品靈石和數不勝數的藥丹靈草,什麽也沒撈到。”
仲長堯贊同:“雲姑娘有時還是太跳脫些,擾的人有些煩躁。”
薛靈秀微微一笑:“喔,是嗎?那或許是你的問題吧。”
說罷,他便朝雲閑那兒過去了。事急從權,鮮血直接染上衣擺褲腳,薛靈秀略一皺眉,加快了步伐。
仲長堯呆立在原地:“?”
什麽意思?順着你說還不行了?
薛靈秀快步過去,蹲下,手覆上地上那人胸膛,半晌直接道:“捏碎玉符,回去。”
那人掙紮着,看着魁首,還有些不甘:“我還能忍一下……薛公子,你那有什麽藥草可以給我用上,我花錢買。”
“能忍?”薛靈秀微笑道:“藥草沒有,棺材一副八百兩,你看如何。”
那人尬住一瞬,最後還是咬牙捏碎了玉符,身影瞬間消失在秘境之內。
“薛兄,你怎麽現在才來?在外面耽誤太久了吧,這不是你的水平啊。”雲閑還抱怨上了,“看我都給你攢了這麽多了。”
薛靈秀一眼望去,全是一群躺在地上胸膛起伏的修士,頓時額角青筋崩動:“攢了這麽多什麽?”
把他當戰時醫了?
雲閑瞬間改口:“攢了一地五千五百靈石。看我對你好吧?”
喬靈珊:“……”她什麽時候也有雲閑這般厚臉皮,可能生活會更加順暢一些也說不定。
薛靈秀有什麽辦法,只能瞪她一眼,抽出斬情針加緊醫治。
情況比衆人所想還要更壞一些。被靈體所傷,短時間內可能看似沒有大礙,但實際上經脈已然破損,繼續催動靈力只會加快發作,能留下來醫治的并不算太多。
很快,薛靈秀站起身,朝雲閑勾了勾手指。
他身後那群高手已然進入了戰場,在拖着那些離散将靈了。
雲閑一道遠遠劍氣過去,将其中一道靈體的攻勢減緩,道:“薛兄,怎麽說?”
事到如今,仲長堯也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戰力,雲閑看着他主動提劍躍入戰場,竟也是相當賣力。
他手腕處的古樸木珠隐隐吸收着靈體的靈力,發着幽幽光芒,表面又光澤了許多。
薛靈秀垂眼,問她:“你見到刀宗之人了麽?”
“沒有。”雲閑道:“他們不是還沒進來?”
“你沒見到?”薛靈秀面沉一瞬,道:“除了柳世尚未進來,其餘的刀宗弟子早就進了第二道城牆,可至今都未露面。”
雲閑道:“不僅如此,我也沒有見到鍛體門的門人。”
四方秘境內最為強盛的北界二門,在這戰場上竟然憑空蒸發了,連一個人都看不到,不知身在何處。
“還有一事,我不知當說不當說。”薛靈秀沉吟道。
雲閑:“說啊!別吊人胃口,趕緊說。放心,我連柳世的亵褲是什麽顏色都能聽,還有什麽是我聽不了的。”
“……”薛靈秀真是服了她,僵硬地扯回話題,“在進城牆之前,柳世似乎和仲長堯說了些什麽,但離得太遠,我沒有聽到。”
雲閑一下子蹙起了眉。
柳世……和仲長堯?
這兩人之前有什麽交情麽?莫說最近了,就連話本裏面,這兩人也是單純的被打臉和打臉的關系,怎麽現在還偷偷說起悄悄話來了。
難道是覺得自己運氣太衰,想來挖牆腳?還是單純為了膈應薛靈秀?
又有一方人馬到來,戰場外部游蕩的兵靈和将靈終于有隐隐被牽制住了的勢頭,但內部圍繞着将軍靈體的佛鄉弟子情況卻似乎愈發惡化了。
金光閃爍,陣內弟子們都在苦苦支撐,但人力有限,再如何艱苦也勝不了天,将軍在陣中揮槍抵擋,紅纓槍竟然在那平常無往不利的金鐘罩上刺出一道細小裂痕,大弟子和祁執業心有所感,面色一白,鮮血瞬間噴出,一下子将袈裟染上紅梅。
這陣法是佛鄉之陣,外人并無法插手,衆人心生焦急,這時,薛靈秀将儲物戒一抖,手持丹丸,暴掠而去。
佛鄉大弟子霎時睜眼,和祁執業一同接下了丹丸。
“壓在舌下不要吞服。”薛靈秀喝道:“靜心凝神!”
祁執業眉眼一動,竟是想也沒想,便直接照做,很快,方才衰弱下去的金光又一次晃晃悠悠強盛起來,将那将軍靈體牢牢禁锢在陣中。
“好厲害!”雲閑愕然道:“那是什麽?”
“仙草靈□□。”薛靈秀傲然道:“一柱香內,能大幅度提高靈氣流竄速度,修為進步半階。”
有這種好東西之前怎麽不拿出來,雲閑覺得自己等會兒可能會用到,說:“能不能給我一顆,我就想嘗嘗什麽味道。”
薛靈秀斜睨她一眼:“拍賣場,一萬靈石一粒。”
可惡的有錢人,雲閑笑容一滞:“哎呀我們都這麽熟了說這些!”
喬靈珊實在聽不下去,拽着人耳朵又把她扯回來:“……真是別丢人了!”
風烨趴在石頭後面彈了好久琴了,苦不堪言,見雲閑回來,道:“雲閑,你怎麽還在這?”
看仲長堯身上都破破爛爛的了,雲閑怎麽還不去幫忙。
不過仲長堯是真厲害啊,看似破破爛爛,但實際上一道油皮沒破,能和這群将靈僵持這麽久,不愧是黑馬。
“再等會,有用到我的時候。”雲閑坐下,先看了看欺霜劍身上的裂痕,道:“還有人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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