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方大戰(十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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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麽,”風烨細聲細氣道:“那不是柳昌,柳昌是他親爺爺。”
祁執業:“柳晖想奪的便是這個吧。”
衆人:“?”
這種情況到底持續多久了?真的很擔心他把薛靈秀記成仲長秀,早晚有一天會給人痛扁。
薛靈秀盯視半天,暫時沒發覺他真有想傷雲閑的意圖:“佛鄉也有?為何我們沒有發覺?”
“不然我為什麽會輸?”祁執業皺眉,像是他問了個愚蠢至極的問題,“當然發覺不了啊。師兄們聚在一起,腦袋已經夠亮了,你們還能看見玉玺?”
薛靈秀:“…………”
他算是發現了,同樣是不說人話,但雲閑是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類型的,就是知道什麽好聽但她就不愛說。這位祁執業要簡單許多,就是單純地不說人話,還覺得自己很正常。
雲閑安靜着聽,喬靈珊上前一步,道:“你還不放開她!”
祁執業又握緊了一些,頗有些無理取鬧:“她方才怎麽對我的?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場面一下子僵持起來。
禍不單行,之前妙手門派出去查探行蹤的幾個高手終于互相攙扶着回來了,面如土色,唇角還挂着鮮血。背後還背着一人,那人金丹七層的修為,現在竟雙目緊閉,滿臉痛苦之色,從耳道裏緩緩流出兩條黑濃的血跡,一滴一滴灑落在黃沙之上,将沙礫腐蝕灼燒。
薛靈秀拔針,越看越心驚,“遇見什麽妖獸了?再遲一步,這毒素便直接進了頭頂,藥石罔效!”
“不,不知道。”其餘人驚魂未定,比劃道:“根本看不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只能通過聲音辨位,幸好我們合力将觸角砍退,否則他是活不了了。”
都是身經百戰的雇傭修士,怎麽可能輕易被吓住了,只是方才的場面實在太可怖。
鋪天蓋地的陰影,你知道它在,卻壓根看不見它在何處,只能聽見嘶嘶的毒液噴灑聲音,觸角刺入地面的窸窣聲響,還有身旁人的痛呼慘叫……
雲閑脖子還被人捏着呢,奮力探頭:“在哪裏遇見的?”
“從這裏往西一裏處。”那名高手似乎有更可怖的事情難以啓齒,“我們一路走過來,竟然看到了不少死去的妖獸,攻擊方式都是一樣,觸角從耳道內伸進,注入毒素,瞬間吸乾渾身血液腦髓。”
“我們衆人差點不敵它,只能倉皇逃回來。這妖獸修為可能已經到了半步元嬰了!”
衆人皆一震。
半步元嬰的妖獸,這是什麽概念。或許偶然撞見了,能逃走,若拼死一搏,也要折損掉五六個金丹修士才能将其斬殺。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若是這妖獸一直在附近游蕩,甚至不斷接近,這事想都不能深想。
雲閑卻發現不對,繼續探頭:“你們是在回來的路上看見那些死去妖獸的?”
高手道:“是啊!”
“回來能看得到,去的路上就一定能看得到。”雲閑道:“可你們對去時毫無印象,就說明,這妖獸可能一直走在你們的前面。”
高手一陣膽寒:“呃……”
愈想愈可怕,喬靈珊微微咬着唇,轉頭一看,風烨已經快暈過去了。
每次她覺得害怕的時候都會去看風烨,因為看到一個比自己還害怕百倍的人,她的心情就會平複一些。這可能就是人類的劣根性吧。
“……說完了沒?”祁執業雖然原本也沒想傷她,可雲閑在那探頭來探頭去,絲毫懼意都無,這讓他很不高興,将雲閑的手也封住,竟是對方才衆人所說的恐怖妖獸一點都不在意,“我走了。”
“你要去找你師兄?”雲閑由着他綁,自來熟道,“帶上我們一起呗。”
“……‘呗’什麽‘呗’?”這劍修吵死了,祁執業想揍她,找不到哪下手,嫌惡地一揪她馬尾,“想多了,我才不和他們彙合。”
雲閑被揪的頭往後一仰,正好對上祁執業那雙金色的眼睛:“為什麽不?”
祁執業說了句很莫名的話:“道不同。”
這要是明光大師聽見了,估計壽命都能氣短兩年。都是佛門的,修行佛法,慈悲良善,你一個佛鄉長大的帶發和尚,和佛門還道不同?那你要修什麽道?殺戮道?!
祁執業下意識答完,眼神微動,似乎也覺得無趣,便打算轉身離開,雲閑的脖頸還在他手上呢,沒人敢攔,直到雲閑伸手拍了他兩下,又是那自來熟的口吻:“放開呗。”
“?”祁執業惱怒:“你——”
他方才開口,雲閑的左臂就驟然爆發出一道紅光,當即把他削了個準,祁執業以為早就除掉了她的武器,現下毫無防備,再次直直倒地,腦袋上滲出鮮血來。
衆人:“…………”
這是。
發生甚麽事了。
“薛兄,來治病了。”雲閑揉揉自己被握出指痕的脖頸,松動了一下筋骨,樂道:“這下又多掙五百。”
半柱香後。
祁執業臭着臉被五花大綁地坐在角落處,腦袋上的繃帶與脖子上的賬單都長了一截,旁邊幾個高手看守。
雲閑掂量着那塊祁執業所說的“白虎玺”,低頭觀視指縫裏洩露出來的微光,薛靈秀和喬靈珊走過來,問:“有什麽頭緒?”
“頭緒?你說解決玉玺這個發光的方法?”雲閑擡眼,“方才祁道友不是說了麽,大家都剃光頭就好了。”
她其實覺得自己頭型還挺好看的,圓潤。
薛靈秀:“……”
喬靈珊:“……”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嘿嘿。”雲閑見二人神色不對,連忙道:“是那只神秘妖獸的事情吧。”
“半步元嬰。”喬靈珊蹙眉道:“那都已經和柳世、祁執業、即墨姝一般境界了,其他人壓根不是對手。”
“?”薛靈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喬姑娘,本人好像是元嬰期?”
醫修的自尊心在此顯露無遺。
喬靈珊驟然想起,一驚,連忙道歉:“啊!對不住!!”
雲閑還在沉思,薛靈秀問:“如何?”
“方才靈珊不是說了麽,祁道友跟它一般境界呢。”雲閑一摸下巴,似乎在思索什麽,“況且,祁道友也說了,他不跟佛鄉弟子彙合。那一個人多浪費……不是,多危險啊,不如跟我們一起吧。”
薛靈秀這下比方才被喬靈珊跳過還要氣急:“你什麽意思?不會要說你想讓他也加入吧?我這個元嬰還不夠?是不是看不起醫修?是不是看不起輔助?是不是看不起我?”
喬靈珊心驚膽戰的看他。薛道友看起來真的很不喜祁執業,這兩人要是待在一起,三天兩頭掐架如何是好。
雲閑不為所動:“要是能加入,那自然是最好了。”
衆人現在步步維艱,每次都要落跑,本質原因還是沒有一個能扛能打的。對上柳世或者即墨姝,勝算就不大——當然,雲閑是沒有考慮折損人馬換勝算的,她的隊伍裏不能有傷亡。
她正兀自沉思,不大想說話,薛靈秀那點大少爺脾氣又發作了:
薛靈秀:“他這鬥雞脾性,懂得什麽叫做合作麽?只會拖後腿。”
雲閑:“練,都可以練。”
薛靈秀:“他連東極法杖都丢了不要,現在赤手空拳,兵器都沒有,難道還要找人煉制?”
雲閑:“煉,都可以煉。”
薛靈秀:“他長那副不夠檢點的樣,若是擾亂了隊伍中人馬的心神,得不償失。”
雲閑:“戀,都可以戀。”
薛靈秀:“雲閑————!!!”
喬靈珊更加膽戰心驚了。天吶,要知道薛道友剛開始笑都要用折扇遮着唇角的,現在她竟然能一次性看到他這麽多顆牙。好生可怕。
“哼,随便你。”薛靈秀察覺到諸人投注過來的眼神,自覺失态,狠狠一揮袖袍,拂袖而去,“你想,他還不答應!”
“……”
雲閑慢吞吞把玉玺藏在胳肢窩
祁執業見她過來,那雙金眼裏溢滿了怒火,但看起來竟然比雲閑想象的要好一些。
雲閑把他的封口解了,祁執業立刻開口:“方才那道紅光是何兵器?”
雲閑:“?”
祁執業客觀評價:“挺強。你有這等底牌,為什麽一開始不出手?柳昌不如你。”
雲閑:“……”
原來是這種性子,那是不是早打你一巴掌就好了。還有,那是柳世,能不能不要喊人家爺爺的名字了?年紀大了也不容易。
直入正題,雲閑問:“你既然不和西界彙合,不如和我們一道行走?”
“我為何要和你們一道?”一脫離武學範疇,祁執業又來勁了,傲然道:“你們還沒有這個資格。”
“現在不是資格不資格的問題。”雲閑笑意盎然,問:“你應當知道,你生死未蔔的時候,兩次都是薛道友救的你吧?”
薛靈秀不遠不近站着,面色冷肅。
“是又如何?”祁執業不耐道:“說過了,此恩我會記着,下次不會對南界出手。”
他說完,脖子一疼,雲閑伸手從他脖頸前揭下來一張賬單,在他眼前展示。
雲閑:“祁道友,你在佛鄉長大,可能不知道一件事。妙手門行醫救人,收的可不是什麽恩情,明碼标價,是要給靈石的。”
祁執業看到那張比柳世命還長的賬單,頓時明顯地一愣。
看來他還不太會遮掩面上的神情。
“……那又如何?”祁執業道:“我并沒要你們救我!”
薛靈秀呵呵一笑:“那我就是救了你,怎樣?誰管你求沒求,告訴你,就算你的腿是我打折的,也得收錢。”
祁執業:“你們!”
“原本,這賬單是打算交給佛門的大師兄,讓他給靈石的,可是現在你人不見了,我們只好自己找去要。”雲閑有些傷腦筋,“唉,我們也不想這樣的。佛鄉慈悲名聲在外,衆人都抱有敬意,這樣搞得佛鄉欠錢不還,還非要人上門去要似的,多難看啊。”
祁執業面色微變:“治我的錢,我自己承擔,跟師兄他們沒關系。”
“好。”雲閑道:“一共五千五百靈石,祁道友怎麽付?”
祁執業:“五千五百?搶錢還是治病啊?!”
“明碼标價,衆人皆是如此,沒有诓騙你,祁道友随便去找個人問問便知道了。”雲閑清秀面上露出生動為難,道:“難道道友要賴賬不還麽?那我們也只好找去佛門……”
祁執業深吸一口氣,看向薛靈秀,硬道:“我沒有那麽多靈石。但我可以自斷一臂給你。”
“……誰要你自斷的一臂啊?”薛靈秀折扇差點沒握住:“我拿來乾什麽?烤了吃?”
祁執業眼中溢出煩躁與怒火:“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眼看場面僵持,雲閑終于開口道:“不如這樣,祁道友,你暫時加入我們,萬一遇到什麽棘手的妖獸或者棘手的柳世,出一次手,減五百靈石,如何?”
祁執業抿唇,不發一言,顯然正在天人交戰,權衡利弊。
半晌之後,他才咬牙,不情不願道:“一次一千。”
“啊,祁道友你這是答應了?”雲閑淡淡微笑,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再考慮一番沒事的,你要知道,我真的不想逼你。”
祁執業:“……”
薛靈秀:“……”
喬靈珊:“……”
雲閑,你怎麽敢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