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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四方大戰(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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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因為方才的突發事态,雲閑的小馬讓給了風烨,她軟綿綿癱在薛靈秀的馬車車廂裏,滿臉安詳。

秘境內已至深夜,衆人正在加快腳步向那座雪嚣猴占據的山脈趕去。

這馬車雖然是臨時拼湊的,但車廂內仍是無比寬敞,坐兩三個人沒有問題,裏頭竟然還燃着淡淡的熏香。不,似乎不是熏香,雲閑仔細辨認了一番,才發覺竟然是薛靈秀衣袍上染着的香味,淡雅沁人,經久不散。

修士早就辟谷,再髒也髒不到哪去,再加上雲閑一家子都是劍修,母親蕭蕪更是不會做這種事,當即深吸一口氣,只聞到了金錢的味道。

人有錢真是太可怕了,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走火入魔?”薛靈秀隔着帕子輕輕用指尖按上雲閑手腕,微微擡眼,語氣不明其意:“恐怕不是吧。”

雲閑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瞥到帕子,爽朗道:“薛兄不必顧忌男女大防,直接把脈就是。”

薛靈秀:“我只是覺得有些不乾淨。”

雲閑:“?”

她還不夠乾淨?!她進來的時候還特意讓喬靈珊擦了臉和手的!!

不過薛靈秀為人雖然雞毛且喜歡陰陽怪氣,但作為醫修還是很靠譜的。不僅靠譜,甚至有點判若兩人,一拿起那套斬情針,态度就變了不少。

和平時比起來,可能就是如沐春風和如沐陰風的區別吧。

“失力乏弱,中匮靈虛,若是在戰時出現這種症狀,會相當麻煩。”薛靈秀把完脈,帕子扔了,溫聲道:“先吸收一些靈力。記住,用往常一半的力度即可,你的經脈方才受過拉扯,現下不能再施以負累。來,伸手。”

這話是對雲閑說的,雲閑遂伸出右手。

她的手和她的臉膚色不大一致,手要暗一度,也粗糙得多。

薛靈秀:“兩只。”

雲閑于是把兩只手靠攏在一起,然後看着薛靈秀從儲物戒裏随手取出來一大把色澤上等的靈石放到她掌心,用讓小孩兒一邊去吃糖的口氣,揮手道:“去吧。”

“?”雲閑一頓:“給我的?”

“不然?”針一收起來,薛靈秀的态度就不好了,不耐皺眉,“這裏還有別人?”

雲閑:“……”

她将那把靈石攥在手裏,頭一次為自己對他人圖謀不軌感到有那麽一絲的羞愧。

其實吧,有錢人也不是一定都壞。

薛靈秀也是料不到,合作沒合作多久,自己倒先要給人看起病來了,剛生出有點嫌麻煩的心思,見雲閑坐那,拿了靈石還沒有要走的勢頭,只能耐着性子道:“還有事?”

雲閑用手摩挲靈石,不緊不慢吸收着靈氣,癱坐在靠墊上,突兀發問:“薛兄和仲長堯是如何相識的?難道不覺得有些蹊跷麽?”

“仲長堯?”薛靈秀修眉一擰,道:“你和他都是東界之人,怎麽不去問他?”

雲閑坦誠:“因為關系不好。”

“倒是實話實說。”薛靈秀嗤道。

随着二人說panpan話間,隊伍離無垠雪山已不遠了。秘境中的地形不合常理,分明前半段還是陰沉慘淡的蕭瑟荒漠,再一轉眼,地面上的冰晶就已散發出刺骨寒涼。

一行人已經逐漸踏過山腳,在如墨般的漆黑天色下靜默而行。

“我雲閑一向真誠待人。”雲閑的眼反倒在這昏暗天色下曜石般亮,她轱辘一下,坐正了些:“薛兄不也沒問我方才為什麽‘走火入魔’麽?”

薛靈秀俊秀的眉眼向外望,淡淡道:“和你之前那個問題一樣,只是覺得不重要。”

無所謂,他自然知道仲長堯不服他,也知道對方未必真心想替南界奪魁。但那又如何,只要對方有所圖,就能有所牽制,只是虛情假意互相利用罷了,又何必在意那麽多細枝末節。

只是這雲閑,怎麽還跟他聊起來了?二人今天才剛見面,難道很熟?

雲閑把那些靈石都吸收完,掌心裏的那堆齑粉拍掉,道:“薛兄放心,我和仲長堯還是不同的。”

哦?這是,表忠心?薛靈秀心中冷笑,卻道:“是麽?”

雲閑:“我是真心想要利用你的。”

薛靈秀:“…………”

哈?

他是不是突然罹患了什麽耳疾??

車帷被人掀起,薛靈秀剛要皺眉,就聽見其中一高手的傳音入密,嗓音中略帶困惑:“薛公子,我們正在趕往山腰,只是這群雪嚣猴似乎并沒有休憩,還在舉行一些什麽儀式。”

“儀式?”薛靈秀溫聲道:“不能打草驚蛇,暫且在這停駐。”

高手應是,快速退下。

雲閑也自來熟地爬起來撩開車帷,果然,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山間,她瞧見了雪嚣猴群。與話本中記載的如出一轍,猴群的修為都在金丹初期左右,有老有少,有公有母,還有的抱着小猴,但凡出行都在三只以上,就連看似在巡邏的猴士兵也是兩兩出行,絕不落單。

這樣若是有敵突襲,它們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構建音波陣,攔住來人。

看來這群猿猴已經初通人智,除了無法口吐人言之外,行動交流看起來與人類已經無甚區別了。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雪嚣猴只會派兵在外放哨駐守,可現在看這熱鬧的程度,漫山遍野都是雪白皮毛,更像是傾巢出動,正在參加什麽盛事一般。

難道雪嚣猴也早起去菜市場?

仲長堯自告奮勇,拱手:“我先去查探一番。”

“去罷。小心。”

“……”

詭異的寂靜中,雲閑驀然開口,幽幽道:“薛兄,你知道為什麽劍修這麽窮嗎?”

“?”薛靈秀再好的涵養都有點受不了了,“你怎麽還沒下去?晚上還要在這睡不成??”

雲閑依舊坦誠:“我臉皮厚。”

“……”薛靈秀平心靜氣,默念三句這是病人,“你說便是。”

“丹修可以賣丹藥,符修可以賣符。琴坊可以去文藝彙演,鍛劍師可以去幫忙鍛劍。和尚可以做法事,寺廟還包吃住,鍛體門和刀宗是壟斷家族龍頭,有權有勢。”雲閑道:“可劍修只會用劍,頂天只能出賣武力,賣一個月說不定還不如修一次劍貴。”

薛靈秀越聽越怪,但不明具體是哪裏怪:“所以?”

“除開頂尖的那群人,武力是最不值錢的。”雲閑詭異地望着遠處深溝裏那一只行蹤成謎,獨自游離在外的雄性雪嚣猴,語氣中難掩慶幸,“幸好,我還有一個智慧的腦袋。”

“我有一計,不知是當講還是不當講?”

薛靈秀看着她那熟悉的笑容,背後忽的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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