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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5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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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地狱

那女子静立于幽暗之中,容貌虽清贵优雅,论绝艳或许稍逊于凤栖宫主孔素娥,却也是世间罕有的绝色美妇。

她气质冷清,恍若姑射仙子,虽身不着片缕,玉体横陈于这方寸之间,却因周身弥漫的灰败,叫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淫邪念头。

细看去,她生着一双本该流转波光的桃花眼,唇瓣极薄,神情中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

那原该是书香世家、名门大派中执掌刑罚的贵妇姿态,仿佛只要微微启唇,便会有规训大义、天地至理倾泻而出。

然而此刻,她那泛着妖异青紫色的唇瓣,以及惨白如纸、毫无鲜活血色的面庞,却将其“旱魃”的骇人身份死死钉铸。

鞠景牙关紧咬,生生忍耐着左耳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感,愣是没发出一声闷哼。

那只惨白修长的手拿捏着分寸,并未使出能将凡人肉身撕碎的灵力,没真把鞠景的耳朵扯下来,但这旱魃之体本就力大无穷,这一扯的力道绝不算轻,尖锐的痛感如毒蛇啮咬,绵长不绝。

“怎么,哑巴了?”大自在天魔弱水借着萧帘容的躯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鞠景,眼中闪烁着报复的恶劣快意,“你方才提着本座大白兔分身的耳朵,不是玩得挺开心么?如今风水轮流转,被人提着耳朵的滋味,究竟如何?”

仗着高挑的身量差与大乘期旱魃的绝对武力,弱水心中满是施虐愉悦。

回想此前化作白兔,竟被这毫无修为的炼气期蝼蚁按在怀里当宠物般揉捏教训,简直是她这等混沌天魔的奇耻大辱。

“我可没觉得开心,起初只是担心那野兔受伤罢了……”鞠景心中微凛,却毫不退缩地仰起头,恼火地直视着弱水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他腰间的太阿剑已被对方一把夺去,护身的后天灵宝天灵玉在这等跨越阶层的威压下形同虚设,可谓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尽在一念之间。

鞠景心念电转,冷声试探道:“罢了。上清宫那对师徒,可是你布下的棋子?故意挖坑陷害我等,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莫非,你也是我家夫人的往日仇家?”

“呵呵……”弱水冷笑一声,松开了扯着鞠景耳朵的手,却顺势一滑,那冰冷僵硬如寒铁的五指,犹如铁箍般死死按住了鞠景的头颅。

她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只轻轻一捏,鞠景的心头登时警钟大作,寒意直透骨髓。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弱水的手指再多加一分力道,自己这凡胎肉体的脑花便会爆裂开来。

在这等蛮横无匹的武力胁迫下,鞠景僵立原地,连脖子都不敢动弹分毫。

“不……本座与你夫人无冤无仇。”弱水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飘来,带着天魔特有的蛊惑残忍,“本座只是饿了,想将你们剥皮拆骨,连同那大乘期的元神,一口一口地吃拆入腹罢了。”

“既如此,那就给个痛快!”鞠景目光一横,强忍着头骨欲裂的剧痛,抬手揉了揉早已充血通红的耳朵。

他心中暗暗思忖:既然入这等专食人元神的天魔手中,连萧帘容那等天仙之姿的大乘期修士都已沦为行尸走肉,自己区区一个炼气期赘婿,死在这里倒也合乎修真界的残酷常理。

“痛快?不着急。”弱水冷哼一声,五指缓缓松开了鞠景的颅骨,那冰冷手指转而带着一丝寒意,缓缓划过鞠景温热的脸颊,“你夫人道心坚若磐石,肉身虽残,却还不够‘美味’。我们天魔一族,最爱品尝的,是那等心防崩塌、精神溃散后,陷入绝望的元神……”

随着那冰冷手指滑动,鞠景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恶寒。

他听得出,这天魔的千般算计、万种恶意,最终的矛头依旧是指向他那受重伤的妻子——殷芸绮。

“你夫人乃是世间罕见的绝顶食材,本座若想彻底激发她的‘美味’,你这夫君,便是必不可缺的一味‘佐料’。”弱水伸出那泛着青紫的香舌,轻轻舔了舔惨薄唇瓣,丝毫不加掩饰要将北海龙君做成盘中餐的意图。

她话音微顿,目光扫过鞠景那微弱修为,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相反,你这等连元神都未曾凝练出来的蝼蚁,对于本座而言,便如同一杯寡淡无味的白水,连塞牙缝都不配。”

“乖孩子,你若识相,便好好配合本座演这一出戏。待本座享用完你夫人,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

言罢,弱水双臂一展,竟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怪异姿势,将鞠景整个人生生搂抱进怀里。

她将鞠景的脑袋强行按在那毫无温度的胸膛上,双手宛如逗弄宠物般,开始肆意揉搓鞠景的头发,动作之熟稔,活脱脱便是方才鞠景对付那只白兔时的翻版。

“配合你妈——!”

鞠景被这冰寒刺骨的尸身一激,属于现代人血性与护妻底线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怒吼一声,右臂猛地抡起,拼尽全身炼气期的真气,狠狠一拳砸向弱水那平坦却僵硬的腹。

“砰”的一声闷响,犹如击中了一块万年寒铁。

弱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反倒是鞠景的手骨震得一阵剧痛。

偏能清晰地视物,只是目之所及,皆被一层扭曲的光影所笼罩。

不过,由于脑袋被弱水那铁钳般的手强行按在胸口,鞠景的视线受限,目光所及,唯有那毫无血色的细腻肌肤,以及宛如冰雕般精致却死气的锁骨,至于外界周遭究竟是何等炼狱光景,他根本无从窥探。

“殷芸绮,你且看看,本座把谁给你带来了?”

弱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幽暗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缓步走到一条盘踞在黑暗中、气息虚弱至极的千丈白龙身前,随手一抛,将鞠景丢在了地上。

鞠景刚一地,便如避蛇蝎般连退两步,迅速拉开与那女旱魃的距离。

他伸手抠出嘴里的玛瑙,砸吧砸吧干涩的嘴唇,一时竟不知是该将嘴里的浊沫吞下还是吐出。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被前方那具庞大残破的白龙之躯死死钉住,一切的恐惧纠结,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夫人——!”

鞠景双目泛红,不管不顾地朝着那千丈白龙狂奔而去,一下子扑倒在那巨大如山丘的龙首之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焦急地抚摸着那白金交织的龙鳞。

虽未见外伤,但鞠景却能凭藉夫妻间那一抹玄妙感应,清晰地察觉到殷芸绮体内那种油尽灯枯的虚弱感。

他心痛如绞,双臂紧紧环抱住白龙那冰冷吻部。

巨大白龙缓缓睁开那双如日月般威严的龙目,看清了眼前这熟悉而平凡的面容,眼底瞬间涌起狂澜。

“夫君?!你怎会入这天上阙秘境的死绝之地?孔素娥那贱婢,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孤不是让她护你周全吗!”

只凭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直觉,殷芸绮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瞬间便认出眼前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正是她那视若逆鳞的夫君。

这绝非天魔幻境!

白龙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龙吟,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卷,将鞠景牢牢盘护在最核心的腹部。

在那惊讶之余,是护短狂魔因珍宝涉险而爆发的滔天怒火。

熟悉的冰凉鳞片贴着肌肤,鞠景的心底却涌起了一股在这绝地中难得的安心。

他听出殷芸绮话语中的关切自责,连忙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额前那如红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那是她曾经最讳莫如深的丑陋禁忌,也是他安抚这条狂暴巨龙的无上法宝。

“夫人息怒……”鞠景贴着龙角,温声细语地解释道,“我在秘境入口听闻那萧帘容入魔,心底实在怕你也在里头遭了天魔的暗算,便死皮赖脸求着师尊守在阵外,只盼能第一时间知晓你的安危。却不曾想,这天魔手段通天,竟能打破虚空将我摄入此地……倒是我这累赘,又来给你添乱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鞠景这话极有自知之明。

他深知自己一个炼气期,乖乖待在秘境外才是明智之举,谁能料到这大罗金仙级别的天魔竟能跨界抓人。

认错的态度,可谓是熟练至极。

“孔素娥这管不住嘴的蠢货!什么入魔之事都往外抖,她心里就没点数吗!”殷芸绮用龙尾轻轻圈着鞠景,口中不住地咒骂着死敌,实则内心已被鞠景那不顾生死也要守望她的情谊搅得一塌糊涂。

她深知,鞠景此番被抓,确实让这本就十死无生的棋局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面对这等位格的天魔,她本就抱着必死之志。

“你这乌鸦嘴……”白龙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鞠景的脸颊,龙息微弱,“往日里总要与本宫一同下地狱,这下倒好,一语成谶,真要死在同一个坑里了。”

殷芸绮这话虽是责备,语气中却透着无尽悲凉。她是那般极端护短的魔头,若这世间只有一人能活,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将生路留给夫君。

“你为了给我寻那什么塑脉主药,连命都不要了跑来这天上阙,我身为夫君,能不担心你吗?”鞠景毫不退缩地迎上龙目,语气中带着罕见强硬,双手却依旧不停地抚摸着那珊瑚龙角,活脱脱的嘴硬心软,“我都过多少次了,我不要什么地仙之姿,我只想你平平安安!”

“你能有这番心意,本宫……本宫便已极欢喜了。”殷芸绮巨大眼眸中闪过一抹水光,她深知死局已定,只得低声劝告,“人既已来了,再这些也是无用。待会儿,你千万莫要与那天魔硬碰硬,本宫知你最是怕疼……哪怕是死,也少受些零碎苦楚罢。”

那透着绝望却又温柔的关切,如清泉般滋润了鞠景心田。

无论是动作还是言语,鞠景只觉得,自己当初对殷芸绮许下的誓言,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应。

“嗯?……你们这般做派,岂不是显得本座像个牵线搭桥的蠢货,倒成全了你们夫妻团圆?!”

不远处,大自在天魔弱水面容扭曲,那双漆黑如夜空的眼眸中燃起了难以遏制的怒火。

她本以为,殷芸绮在历经千百重关于鞠景惨死的幻境折磨后,乍一见真正的鞠景,定会以为又是心劫作祟,从而拔剑相向;她本期待着看一出高冷防备与不解委屈相互碰撞、最终揭露真相让殷芸绮痛不欲生的绝妙戏码。

殊不知,这北海龙君仅凭一眼,便打破了天魔算计,一人一龙就这般在死局中你侬我侬起来。

这等变故,直叫高高在上的弱水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滑稽丑。

“这点,倒确实是要多谢你。”鞠景从龙鳞间探出头来,看向弱水的目光中竟带着一抹从容快慰,“若非你出手,我们夫妻怎有这同穴而葬的福气?这也算是不枉我当初对夫人的许诺——不论她是高高在上如彩云的绝世大能,还是坠凡尘卑微如尘土的凡女,她殷芸绮,永远都是我鞠景的夫人。”

罢,鞠景死死抱住那冰冷龙身,心中满是怜惜。

那等看透生死的淡然绝非作伪。

有的人历经濒死,会变得贪生怕死,畏惧那死后虚无;可鞠景不同,他那来自现代的纯粹灵魂认定,只要能与挚爱相守,死亡,便不过是另一场旅途的起点。

死生契阔,与子成,既然活不下来,那便一起灰飞烟

灭!

“想得美!想同生共死?想死在一起?本座同意了吗!”

鞠景那淡然中带着讥讽的感谢,彻底让大自在天魔愣在当场。

当她看清鞠景嘴角那一抹参透生死的笑容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暴躁感直冲脑门。

那笑容在她这等以操控人心为乐的天魔看来,简直刺眼至极,甚至让她生出一种想立刻将这凡人捏成肉泥的冲动。

然而,她却如同面对殷芸绮的顽强道心一般,对鞠景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无从下手感。

鞠景太弱了,弱到连元神都未曾凝聚,若是天魔直接动用搜魂或幻境侵入,这等凡胎的脑子瞬间就会崩坏成一滩烂泥。

那般干脆利的死法,绝非弱水大费周章将他弄进来的初衷。

“随你便吧。反正在你这大能眼中,我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你想怎么切就怎么切,请便。”

鞠景干脆双眼一闭,彻底摆烂。

他将身子深深嵌在白龙的盘护之中,脸颊依赖地蹭着白龙的逆鳞,那种死生无惧的坦荡,让他的眉宇间甚至透出了一丝幸福感。

弱水咬牙切齿,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鞠景的行事作风怎么就这般怪异?

面对不可战胜的死局,竟躺平得如此彻底!

偏偏她一时间,竟真找不出能让这凡人在精神上遭受极致折磨的法子。

鞠景此刻的状态,绝非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切绝望,反而是一种放下了所有包袱的解脱。

在佛道两家看来,这叫“心境无尘”。

而在以吸食七情六欲、玩弄人心执念为乐的天魔眼中,这便是世间最令人作呕、最难以下咽的味道!

大自在天魔费尽心机,要看的是殷芸绮与鞠景因猜忌而反目成仇,相爱相杀。

如今这两人心意相通、柔情蜜意,这局还怎么破!

“分开!你们两个,给本座分开!”

身为混沌中诞生、位格堪比大罗金仙的高等存在,弱水终于压抑不住心底那暴走怒意。

她冷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至近前,大乘期旱魃的恐怖力道骤然爆发,竟硬生生顶着白龙的抗拒,强行从那盘缠的龙躯中,将鞠景如拔萝卜般一把拔了出来。

“想死在一起?想做一对同命鸳鸯?本座偏不如你们的愿!本座要让你们其中一个苟活于世,生生世世活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之中!”

弱水将鞠景举在半空,贴着他的耳畔,用那阴冷如蛇嘶的声音吐出最为恶毒的诅咒。

那等剥夺生机的可怕计划,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修士不寒而栗。

“哦,随你便吧。”

鞠景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被压制住的殷芸绮,被强行抱在空中后,竟连挣扎也懒得挣扎了。

他脑袋一偏,一副“爱咋咋地,爷我累了”的泼皮模样。

“啊!你这不识好歹的混帐东西!讨打!”

鞠景这副滚刀肉的德行,算是彻底将大自在天魔的仇恨值拉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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