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5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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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等惊世骇俗的理论,瞬间击穿了他那残存的现代道德观。
“师尊,您是……只要一个人的道德底线足够低,做尽坏事还能厚颜无耻地觉得理所应当,天道就拿他没办法?越是没心没肺的无耻之徒,这天劫反而越好过?这……这他娘的是什么见鬼的道理!合着在这太荒世界,遵纪守法、有道德有底线的好人,生来就该被老天爷拿雷劈不成?”
鞠景瞪大了眼睛,这荒谬的修仙逻辑,简直比他被迫生吞先天灵宝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否则你以为,为何这满天下的正道名门,里头供奉着的十个有九个都是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孔素娥那空灵的语调在翎羽空间内回荡,她这番话,算是彻底撕下了修真界那块道貌岸然的遮羞布。
“不过天道也非完全瞎了眼。若真让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无所顾忌,这天地秩序早就崩塌了。故而,修真界又衍生出了‘名气气运’的约束。那些正道伪君子,为了让自己的行径看似‘合乎天道’,便必须用严苛门规与光鲜亮丽的名声来包装自己。一旦他们做下的腌臜事败露,名声扫地,其积聚的宗门气运便会遭到剧烈反噬。气运一衰,无论是修炼途中的机缘,还是与人斗法时的气数,都会被天道大幅削弱。这,便是维持正邪平衡的无形枷锁。”
“所以,孤倒是真心盼着你这好徒儿,能变得再没心没肺些。只要你心中无愧,将来面临心劫考验时,自可如履平地。若你非要坚守你那套凡俗界悲天悯人的迂腐道德,妄图做个毫无瑕疵的圣人……太难了。孤不想你活得那般战战兢兢,太累。”
她这番话,虽是以师尊训话的口吻出,却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护短与扭曲温情。
“师尊您老人家火眼金睛,自然看穿了我骨子里就是个伪君子。我这人其实挺随遇而安的,要底线,那确实没多高。我连鸡都没杀过,自然也不喜欢看什么血肉横飞的场面。”
鞠景自嘲地撇了撇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赘婿当得,其实骨子里还挺享受的。
孔素娥闻言,眼中却闪过一抹警惕之色,正色敲打道:“你这戏,演得确是炉火纯青,初时连孤都被你给骗过了。但孤要提醒你,正道之伪善,乃是这太荒修真界活下去的‘版本答案’。可千万别演着演着,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普度众生的大善人。真到了那一步,心障一生,万劫不复。”
“我是怕被拆穿啊。”鞠景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靠在翎羽构筑的透明窗格上,望着外头飞速倒退的云海,长叹了一声。
他略带几分局促地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向最为亲近的家中长辈告解:“师尊您想想我现下干的这些破事。表面上看着,好像我都是被您、被我夫人逼着,被动接受的。我嘴上喊着这不合规矩、有违道德,可身体却诚实得很。老实,这霸占人家青梅竹马做奴婢、把化神期仙子当丫鬟使唤的戏码……我心底里其实暗爽得很,刺激得不行。我是真怕哪天,我这心底里潜藏的坏水彻底兜不住暴露出来了,那我在外头立的纯爱人设可就全完了!”
鞠景这番毫无保留的剖白,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正道名宿听了,怕是都要气得当场拔剑清理门户。
然而,预想中来自师尊的雷霆震怒与严厉批评并未降临。
“完蛋?这有什么可完蛋的!”孔素娥气极反笑,若非顾及大乘期高人的体面,她简直想揪着这子的耳朵大吼一通。
“不就是多占了几个绝色女修吗?这点破事放在修真界,连在茶馆里给人当谈资的资格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得个‘风流公子’的雅号罢了。那些女修只会恨你好色之时,为何没看上她们!你错就错在,还不够好色!若是你这后宫再广阔些,让天下的女修都觉得自己有机会爬上你这少宫主的床榻,真到了千夫所指的时候,自有无数女修替你冲锋陷阵,为你辩护洗白!你懂不懂!”
孔素娥简直要抓狂了。她本以为自己这徒弟是个深藏不露的心机深沉之辈,结果这子究竟在苦恼些什么?
抢个把别人的未婚妻?
夺了人家的清白?
在这弱肉强食、大能视凡人为刍狗的修真界,这等行径简直温柔得犹如菩萨低眉了好吗!
他甚至还给那戴玉婵折算了天阶法宝的因果钱!
哪来这么个缺心眼的奇葩弟子?行事作风活像个披着狼皮却天天啃青草的泥佛陀!
“停停停!师尊,您这番见地实在太过高深,弟子受教了,咱们这茬就算揭过了。”鞠景见孔素娥越越离谱,大有要亲自下场替他物色鼎炉三千的架势,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话锋一转,面容瞬间恢复了肃然:“咱们还是聊聊我家夫人吧。师尊,您此前一直闭关不出,我家夫人也是一直在北海龙宫静候飞升。她究竟是何时向您传讯,告知她要去那天上阙秘境的?”
鞠景虽是不通修行的凡人,但在察言观色、逻辑推理上,却有着现代人特有的敏锐。他早就察觉到这其中大有文章。
殷芸绮与孔素娥,那可是见面就要掐个你死我活的宿敌。
殷芸绮去寻宝这等绝密之事,连他这个做丈夫的都被蒙在鼓里,怎么反倒会提前知会孔素娥这个死对头?
孔素娥自然不可能实话实,告诉鞠景是她故意设局,用天上阙的残缺情报作为交易,让殷芸绮心甘情愿去那死地里给她当探路先锋。
这事儿若是漏了底,以这子重情重义的疯劲儿,怕是当场就要跟她拼命。
“她自然清楚那等上古遗迹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她那般在乎你的生死道途,怕自己万一回不来,你在这世上失了最大的倚仗,故而才拉下脸面传讯于孤,托孤在你未成气候前护你周全。她对你的这片痴心,你这做丈夫的难道还不清楚?”
孔素娥面不改色地扯着谎,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楚。
她打算先将此事囫囵应付过去,待到进了秘境,将那条蠢龙全须全尾地救出来,届时木已成舟,自然什么都好了。
“蠢货!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鞠景听了这番解释,不仅没有半分欣慰,反倒双眼泛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地痛骂起来。
“我都跟她过多少次了!地仙之境的修为已然足够横着走了!就算是苟到金仙,也不过是求个不死不灭、与我天荒地老罢了!她已经是大乘期巅峰,只要稳扎稳打,飞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到底在图什么!拿自己这般尊贵的千丈龙躯,去那种连天仙都会折戟的破地方搏命!值当吗!”
鞠景越骂越是心惊肉跳。他气殷芸绮的自作主张,气她偏偏为了他去冒这等必死之险。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发妻而近乎失控的男子,孔素娥心头忽地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修无情道千万载,她见惯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丑陋。
如鞠景这般,没有半分利益纠葛,只为对方安危而纯粹暴怒的情感,对她而言,竟有着一种致命的鲜活感。
“行了,别嚎了。”孔素娥轻叹一声,嗓音放柔,出言安抚道,“孤也不知她究竟在谋划些什么。兴许,她在那秘境中发现了能让你重塑道体、甚至直通金仙之姿的无上机缘呢?你且放宽心,待孤杀入那秘境,将她全须全尾地揪出来,丢到你面前,届时随你怎么数她便是。”
她顿了顿,眼中重新燃起属于大明王的霸道战意:“不过在此之前,孤得先去会会那萧帘容。孤倒要看看,这名震天下的第一剑修,究竟是受了何等刺激,竟会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空间内陷入了短暂安静。只有法身外罡风呼啸的沉闷声响。
“师尊!”
鞠景忽然低唤了一声。
“怎么?”孔素娥等了片刻,不见他有下文,便顺口应了一句。
“此去凶险,千万注意安全。”鞠景一字一顿道,“不要想着‘为了我’,就非得把夫人找出来。夫人固然是我命里的逆鳞,但您……您是我的师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最深切的祈求压在平淡的语调之下:“我不想因为救我的夫人,把您也折在里头。如果您也丢了,我鞠景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在这残酷冷血的修真界,鞠景分得很清。
夫人是用来相濡以沫、生死与共的;但师尊,是真真切切庇护过他、传他在这世道立足之法的恩人。
他绝不允许因为自己,让这两位立于世界之巅的女子,任何一个倒在那冰冷遗迹之中。
孔素娥闻言,道心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悸动。
“笑话!你想得倒挺美!”孔素娥轻笑道,“孤乃凤栖宫主,大乘期巅峰、天仙之姿的当世神话!孤岂会为了你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凡人,去行那等不顾生死的蠢事?你……不过是孤闲来无事,随手收下的一个弟子罢了。少自作多情!”
“是,是。师尊教训得是。”鞠景感受到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傲娇模样,心头反倒松了几分。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轻声呢喃道,“这般便好。您没有这等心思,弟子便安心了。”
孔雀法身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在九天之上拖拽出一条绚烂无匹的五彩尾迹,如陨星般朝着那处葬着上古隐秘的凶地,轰然坠去。
正是:
机心暗种生邪骨,情义深藏掩伪容。
天上阙中多少事,皆随彩翼入迷踪。
不知那孔雀明王此番携着这毫无修为的便宜徒弟,直闯那连天仙都要折戟的上古死地,能否从那走火入魔的萧帘容剑下寻回北海龙君?
那林寒在暗室之中强咽奇耻大辱、苦修那阴损的“王霸拳”,又将给凤栖宫惹来何等样滔天的祸患?
毕竟吉凶未卜,造化难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