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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4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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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坏女

随着一声冷入骨髓的轻哼,孔素娥那五彩织金锦缎的背影隐入殿后。

殿内那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大乘期威压登时消弭。

然而,对于满堂高阶修士而言,这并非解脱,反倒像是一座巍峨大山瞬间移开,周遭的灵气倒灌而回。

众人只觉体内原本被死死压制的真气猛地反冲。

“砰!砰!砰!”

连串的闷响接连在玉石大殿上激荡。

适才还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凤栖宫众长老与护法们,竟齐刷刷地瘫倒在地。

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鬓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叱咤风云的高人形象?

在这大乘期巅峰的绝对武力面前,万般谋算皆是虚妄。

偌大殿宇之中,唯有一人依旧长身玉立,宛如狂风骤雨后屹立不倒的孤松。

正是鞠景。

他身披凤栖宫奢华的少宫主法袍,玉带金冠,经过天阶锻体灵液洗毛伐髓后,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容此刻已是俊朗无瑕,肌肤隐隐透着温润玉泽。

殊不知,他一介毫无修为的炼气期凡胎,之所以能在这等惊天威压下安然无恙,全赖体内那颗“混沌莲子”。

不管是孔素娥的定云伞,还是殷芸绮的招魂夺魄幡,皆对这顶级先天灵宝的主人有着网开一面的玄妙庇护。

鞠景心中一动,寻思:“这疯婆娘行事当真乖张暴戾,今日当众发难,虽是冲着戴玉婵的‘转阴灵根’而去,却也险些将我架在火上烤。”他目光流转,见不远处的戴玉婵单膝跪地,正以剑拄地,强撑着不肯彻底倒下。

鞠景快步上前,伸出手稳稳托住戴玉婵的手臂,顺势将她扶起。

“抱歉,抱歉……”鞠景语调温和,“我师尊她……只是行事太护短了些,她本意并无什么坏心思。”

这番话得滴水不漏,字里行间皆是对孔素娥的维护。

鞠景是个聪明人,他深知孔素娥那病态的掌控欲。

若非“爱之深”,岂会“责之切”?

孔素娥今日这般雷霆手腕,一半是贪图转阴灵根,另一半未尝不是在借机敲打自己。

大乘期老怪的心思,他懂。

戴玉婵借力站稳,身子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鞠景掌中抽出。

她面色苍白,额角尚有冷汗,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透着剑修独有的冷傲与坚韧。

“我明白。多谢少宫主解围。”戴玉婵语声清冷,她并未对孔素娥的霸道行径多加苛责。

江湖险恶,修仙界更是残酷。

她心中雪亮:强者,本就拥有凌驾于弱者之上的资格。

这是大道法则,怨天尤人毫无益处。

鞠景见她神色冷淡,却也不以为意。

今日在这大殿之上,群狼环伺,戴玉婵与林寒敢于为了孔青黛挺身而出,不惧大乘期宫主的滔天怒火,这份侠骨柔肠,虽带着些底层散修的莽撞与冒傻气,却让鞠景这个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过的灵魂深感佩服。

“额,若是不嫌弃,咱们寻个地方吃个便饭?”鞠景搓了搓手,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有一桩要紧事想对二位细。顺便,咱们交换个传音符如何?”

有这种愿意冒死替人出头的傻朋友,总比那些口蜜腹剑的名门正派要强上百倍。

岂料,戴玉婵听闻此言,竟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开一步。

这一步退得极有讲究。

她身形如风中翠竹,虽在威压余波中微微颤动,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孤绝。

周围那些渐渐缓过神来的凤栖宫修士,见状皆投来异样的目光。

“多谢少宫主美意,不必了。我们师姐弟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不便在此多作打扰。”

戴玉婵这番话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心中暗暗思忖:“此人虽出言相救,但毕竟是凤栖宫的少宫主。不管他心底是善是恶,我那转阴灵根的秘密既已暴露,此时若是与他纠缠不清,只怕日后更有数不尽的流言蜚语。”

她修的是剑道,讲究的是“身如玉女,名若白雪;不贪淫秽,不产邪心”。清白名节,在她眼中比这长生大道更为要紧。

鞠景见她如同防备洪水猛兽般防着自己,不由得尴尬一笑,脚下也十分识趣地退了半步。

他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这等身段窈窕、英姿飒爽的江湖侠女难免有些惊艳,但他坚守着做人的底线。

这等趁人之危、挟恩图报的行径,他鞠景做不出,也克制得住。

“既然如此,那我便祝二位道途顺利,早日登仙。”鞠景拱了拱手,语气洒脱。

别人既已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自然没有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癖好。

“那我等告辞!”

戴玉婵慌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端正的道揖。

快?”林寒咬碎了牙关,只觉胸口如遭重锤,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这消息传播得也太邪门了!从大殿事发至今,还不到一个下午的时辰,怎么就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孔青黛苦笑一声,颓然跌坐在椅上:“这等惊世骇俗的体质,哪里瞒得住?当时大殿内人多眼杂,众目睽睽。这转阴灵根,乃是可以弥补大能修士登仙缺陷的无上宝药。消息一出,那些卡在瓶颈期的老怪们早就疯了!”

她顿了顿,目光中透出一丝凄凉:“在凤栖宫的势力范围内还好,明王殿下的名字便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谁也不敢逆着她的威严对你们下黑手。可一旦出了凤栖宫的界线……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登仙大道,那些人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孔青黛得凄绝。

若非她那在宗门内位高权重的祖爷爷孔望江暗中传音提醒,她一个旁支子弟,又怎会知晓事态已严重到了这等境地?

按这消息的传播速度,不出三天便能传遍中土神州,七天之内,整个太荒世界都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到底,都是我的错……”孔青黛低下头,“若我早将自己的处境清楚,你们便不会为了救我而出头,戴道友的秘密也就不会暴露。其实我没事的……嫁给少宫主做妾,倒也不算辱没。倒不如,那是族中无数年轻女修梦寐以求的福分。”

她字字句句皆是自责,但在戴玉婵听来,却满是牺牲自我成全他人的悲凉。

“孔姑娘,莫要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你的问题。”戴玉婵走上前,轻轻握住孔青黛冰凉的手,摇头叹息,“若非我师弟贪图那‘阴魂果’,而那果子又是为了给我凑齐六转金丹的材料,我们又怎会卷入这般因果?天意如此,半点不由人。只是……你刚才愿意做妾,可是真心话?”

同为女子,戴玉婵心思何等细腻?

今日在大殿高台之上,孔青黛面对选妃时那僵硬如木偶般的身姿,她看得一清二楚。

若非后来孔素娥与鞠景师徒二人起了内讧,矛头转移,只要孔素娥再多试探几句,孔青黛那万念俱灰的伪装定然会当场露馅。

“我……”孔青黛眼眶微红,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寒。

少年剑修虽性格木讷偏执,但在她遇险之时挺身而出,那份坚毅俊朗、悍不畏死的身姿,早已让情窦初开的少女心神荡漾。

相比之下,那位被推上高位的少宫主鞠景,虽也生得好看,却终究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种犹如世俗皇帝选妃般的行径,莫是你,换作任何一个有骨气的女修,只怕都是不愿的。”戴玉婵见她神色,心中了然,柔声宽慰道,“世俗的皇帝选妃,尚有女子拼死拒婚。若是心无所属,为了家族利益委屈一下倒也罢了;可若是心有所属,却要被迫嫁给一个素不相识之人,那便是折磨。”

“师姐得不错!”林寒也强打精神附和道,“这修仙界,表面上仙气飘飘,内里却与世俗的污泥浊水没什么分别。连这等光明正大强买强卖的选妃都能做出来!不过好在……你如今总算是脱离苦海了。”

林寒到此处,强挤出一丝从容坚强的笑意。他虽心中忧虑师姐安危,但见孔青黛保住了清白,总算觉得今日冒险没有白费。

“可是你们呢?唉……”孔青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人微言轻,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们破局。但我家祖宅很大,你们可以一直住在那里。外面,真的太危险了。”

这是她一个区区金丹期旁支女修,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今日他们能安然无恙地退下殿来,全赖祖爷爷孔望江看在危机顺利化解的面子上暗中周旋。

虽凤栖宫丢了颜面,但只要孔素娥和鞠景没有当众问罪,他们便还有一丝喘息之机。

“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戴玉婵目光一凝,重新恢复了剑修的决断,“凤栖宫山脚下的集镇,应当还在庇护范围之内。我们先去那里探探风声,再做打算。”

事情既已发生,长吁短叹毫无用处,唯有迎难而上,方显剑修本色。

同样在焦头烂额寻找解决办法的,还有刚刚回到少宫主寝殿的鞠景。

今日在大殿之上,自己当着数千长老弟子的面,为了戴玉婵死死抱住孔素娥的腰肢,大声呵斥她强抢民女。

这等行径,无疑打的是这位大乘期疯批宫主的脸面。

“这女魔头本就病态,今日被我当众拂逆,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鞠景心中暗暗思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生气的师尊该怎么哄?

在线等,很急。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鞠景硬着头皮来到了孔素娥的私人寝殿。

刚一踏入门槛,一股馥郁却清冷的兰草奇香便扑面而来。只听得殿内深处,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冷厉的冷哼:

“你不是骨头挺硬、很能逞英雄么?还滚回来找孤做什么?”

鞠景循声望去,只见梳妆台前,孔素娥正端庄地坐在铺着紫绒的玉椅

上。

她手中把玩着一面雕花铜镜,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着装。

那头淡青长发如瀑布般垂在纤细的腰间,看得鞠景心中甚至生出一股想将其扎成双马尾的荒谬冲动。

私下相处,孔素娥卸下了平日里面对群仙时的伪装。

那条遮掩容貌的皎月纱被随意地丢在梳妆台上,露出了一张堪称祸国殃民、倾倒众生的绝世仙颜。

一双动人心魄的紫宸色眼眸,透过铜镜冷冷地瞥着鞠景。

哪怕此刻她正生着闷气,那安静端坐的姿态,依旧美得令人窒息。

她仿佛是上天耗尽心血精心雕琢的无上艺术品,连那浓密睫毛的微微颤动,都成了一道醉人的风景。

一身五彩织金的绿青色华裳,更衬得她身姿曼妙、娇俏美好。

若是她现在没有那一副“柳眉倒竖、择人而噬”的表情,那便更完美了。

鞠景丝滑地单膝点地,行了一个大礼,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弟子特来找师尊领罚。今日在大殿之上,是弟子情绪失控,当众扫了师尊的面子。千错万错,皆是弟子一人的错,望师尊责罚。”

他身段放得极软。

鞠景心里明镜似的:这孔素娥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她对着干,她能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她自己都承认过“不干人事”。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拂了她的面子,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

做那事他不后悔,因为要坚守做人的底线;但惹怒了上司,该认怂时就得认怂,这叫能屈能伸。

“呵,认错倒快。”孔素娥白净如玉的柔荑猛地一拍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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