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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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报答
且凤栖宫寝殿之外,天光半明半晦。护宗大阵破开的通天窟窿里,仍有残存的先天道韵如游丝般盘旋。
孔素娥那一句“收为亲传,立为少宫主”的话音方,满场寂静。
拜师礼?送先天灵宝?
在场十余位人仙太上长老、四位大乘期实权长老,哪一个不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
此刻,一双双历经沧桑、原本该古井无波的眼眸,齐刷刷地钉在鞠景身上。
那目光中夹杂着探究、贪婪、惊诧,乃至一种看傻子般的惋惜。
鞠景立于殿阶之上,虽无半分灵力波动,但面对群仙注视,背却挺得笔直。
他心下明镜一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此刻心里盘算的账本,必定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看官你道为何?
修真界中,哪怕是三宫七宗的真传弟子、少宫主,到底也不过是个身份虚名。
可那是先天灵宝!
是演进大道本源、能让仙人抵御天劫、甚至窥探大罗金仙门径的无上神物。
莫换一个少宫主,便是拿整个凤栖宫的半江山去换,在这些老怪物眼里,也是这区区凡人吃了天大的亏。
“这等神物,竟真当了拜师礼……”大长老毕铁黎喉结微动,咽下一口唾沫,周身大乘期的灵压都因心绪激荡而泛起涟漪。
长老们面色各异,互相对视间,暗语已在神识中交锋了千百回。
原先那股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凡人安敢窃据高位”的愤慨,此刻在先天灵宝的煌煌青光下,尽数化作了无形。
若早知这凡人手中有此等重宝,谁还会跳出来反对?只怕抢着收徒都来不及。
孔素娥白纱掩面,大乘本源虽被抽干,但那股子唯我独尊的上位者气场却未减半分。她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这便是她的帝王心术。
若不先抛出“收徒”的引子,直接亮出灵宝,这些贪婪的老物定会群起而攻,杀人夺宝。
如今她先声夺人,借鞠景之手亮出“拜师礼”,便是将这先天灵宝与凤栖宫的正道颜面死死绑在了一处。
日后,凭着鞠景与殷芸绮的那层关系,定会有不长眼的邪修或正道伪君子来找麻烦。
孔素娥此举,便是提前在全宗门面前敲打这群长老——孤行事,自有孤的道理。
你们只管看着,无权置喙。
这账算得极精。铺垫已成,先天灵宝的威名尽数加持在鞠景这个“冤大头”身上。此刻给他安上任何尊崇的头衔,都不会再有半点闲话。
“宫主深谋远虑,这少宫主之位……确是委屈了这位友。”
不知是哪位太上长老先开了口,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
此言一出,群仙附和。
从仙人的算盘来看,交出先天灵宝,只换个少宫主,确实是鞠景吃了大亏。
这种“亏欠感”,反倒成了孔素娥权威最坚实的背书。
“献出此等定海神针,便是人族又何妨?这少宫主,做得!”
“时移世易,我凤栖宫海纳百川。人族担此大任,正显我宗门气度。”
“莫现今,便是追溯至上古洪荒,携先天灵宝入门者,尊为半师亦无不可,何况区区少宫主?”
方才还满口血统论、祖宗规矩的老顽固们,此刻脑中淤塞顿开,一个个显得无比开明通达。
名门正派的行事逻辑便是如此。
暗地里抽筋扒皮、杀人越货的勾当做尽,明面上却必须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鞠景既然当众“献宝”,凤栖宫便必须给出与之匹配的赏赐,否则便是折了正道的脸面,坏了宗门的根基。
孔素娥见这群老物偃旗息鼓,众口一词地捧起鞠景,心下更是笃定。这何尝不是她为鞠景扬名的一步棋?
自始至终,竟无一人敢出言盘问鞠景是如何得来这等宝物。
在绝对的异宝与孔雀明王的威压下,过程已不重要。
修仙界只认果,不问因。
一介凡人能手握先天灵宝,除了那虚无缥缈却又重逾千钧的“气运”,还能作何解释?
“既然诸位长老皆无异议……”孔素娥语调慵懒,透着无上威严,“叶长老,且去筹备入宗大典,规格按最高仪制。”
恰在此时,人仙老祖孔守清缓步排众而出。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冠玉,周身隐隐有仙灵之气流转。
方才孔素娥提及鞠景“阴阳双修”天赋时,他听得最真切,此刻看向鞠景的目光,也比旁人多了几分算计。
“慢。”孔守清抚须微笑道,“少宫主既有阴阳双修之绝顶天资,老朽以为,当从我孔雀一族嫡系支脉中,精选一绝色天骄与之结为道侣。一来辅助少宫主修行,二来,也算真正将少宫主纳为我族至亲勉强熬成人仙,你夫人却已踏入大乘巅峰。他老人家,现下是连直视北海的勇气都没了。”
鞠景听罢,心中对殷芸绮的战力认知又深了一层。同时,也对“强渡地仙劫”生出一丝疑惑。
“地仙劫,还能强行渡之?”他低声问道。按照现代网文的逻辑,资质决定上限,劫难不是固定的么?
孔素娥瞥他一眼,难得耐心地以神识传音解释道:“天劫,乃天道之考验,是凡躯褪凡转仙的熔炉。天道无情,降劫之时,从不问你天资几何,只看你修为境界。五百年一灾,三百年一大劫。若修士在五百年内强冲大乘,那三灾五劫便会同时降临。”
她顿了顿,用了一个通俗比喻:“渡劫之时,能承接多少仙界本源之力,全看自身资质。你修炼的根基,便如一个水桶。强渡地仙劫,便是企图用一个只能装一升水的人仙木桶,去硬接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地仙瀑布。有些心高气傲、自认底蕴深厚者,总想着差之毫厘便能逆天改命,便去强试。结果,往往是桶碎人亡,身死道消。”
鞠景懂了。冗余不足,硬上就是爆体而亡。这位孔守清老祖,显然是被殷芸绮打断了脊梁,连去接水瀑的胆气都漏了个干净。
“素娥!休要再言!”
孔守清厉声喝断了孔素娥的话,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忌惮羞恼。天知道他在这几千年里,做了多少次被那条白龙撕碎的噩梦。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鞠景,那眼神中既有畏惧,又夹杂着因为畏惧而生出的深切仇视。
“你怎可收殷芸绮的道侣为徒?老朽坚决不同意!这等灾星魔头之眷属,绝不可踏入我凤栖宫半步!”
孔守清这一发难,犹如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整个庭院再次炸开了锅。
大长老毕铁黎一步跨出,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宫主三思!那殷芸绮的恶名,太荒世界谁人不知?她行事百无禁忌,动辄灭人满门。我凤栖宫乃正道魁首,若收留她的夫君,岂非自找麻烦?惹得一身腥臊!”
“不错!魔头之人,必沾魔性。我等乃名门正派,除魔卫道尚且不及,怎能将其收入门墙?”
“此举必损我宗门清誉,万万不可!”
群情激奋。
方才还因为先天灵宝而满口“海纳百川”的长老们,此刻一听殷芸绮的名字,瞬间变了脸,纷纷扯起“除魔卫道”的大旗,将鞠景视作洪水猛兽。
孔素娥静立原处,一袭五彩织金宫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长老,面纱下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哦?”孔素娥慢条斯理地拖长了尾音,她玉手一翻,那枚散发着万丈青光、蕴含无穷大道真理的“混沌莲子”赫然托于掌心。
“诸位长老的意思是……让孤将这先天灵宝还给徒儿,然后,恭送他回北海,去那殷芸绮的身边?”
此言一出。
庭院内那震天的反对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瞬间切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死死黏在了那枚混沌莲子上。青光流转间,那些刚正不阿的脸庞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还回去?
开什么天荒绝响的玩笑!进了凤栖宫的先天灵宝,还要吐出去?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毕铁黎张口结舌,方才的凛然正气顿时萎靡了一半。
“殷芸绮虽是魔头……但宝物无罪。既是献于宫主,便是弃暗投明,权当……权当是除魔卫道的战利品罢了。”有长老咽着唾沫,强行挽尊。
“对对对!除魔卫道,宝物当归正道所有。”
“只是这人……都已经入我凤栖宫门墙了,再赶出去,似有不妥。”
“胡!入门仪式还未办,算不得正式弟子!”
人群迅速分裂成两派。一派舍不得宝物,试图用强盗逻辑将其合理化;另一派则恐惧殷芸绮的报复,死活不愿接纳鞠景。
鞠景冷眼旁观着这场仙家闹剧。
他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高阶修士,在贪婪与恐惧之间反复横跳,心中只觉无比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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