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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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略胜
话那飞舟甲板之上,化神期美艳人妻慕绘仙死死握住鞠景的手腕。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此刻掌心全是一层冷腻的白毛汗。
看官你道,她堂堂化神期,怎地抖得如秋风中的鹌鹑?
皆因头顶那片天,已被一尊庞然大物彻底遮蔽——凤栖宫宫主孔素娥,显化出那遮天蔽日的巨型孔雀法相。
五彩神光流转间,整片虚空皆被天阶法宝‘万里定云伞’锁死。
那股大乘期大能的无上威压,混着浓烈的瑞气与冰冷的杀机,直直砸在飞舟之上。
慕绘仙没有鞠景那一身神装护体,更无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镇压气运。
大乘期的威压对她而言,便如万丈深海的水压,逼得她骨骼发出细碎悲鸣。
额角的冷汗顺着那桃花钿滑,砸在藕合色对襟衫裙的领口,渗出一圈深色的水晕。
生死关头,这女人的脑子里,正翻江倒海地盘算着一本最现实的“账”。
跑?
往哪跑?
孔素娥若真能轻易捏死殷芸绮,何必只用红绫将白龙困住?
一旦殷芸绮脱困,她这临阵脱逃的侍女,必被那绝世魔头抽出命魂,塞进‘招魂夺魄幡’里受万载煎熬。
那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比当场化作飞灰还要惨烈百倍。
留?留在这练气期的主子身边,直面另一位大乘期大能的怒火,同样是个死局。
可偏生在这般绝境里,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鞠景那并不宽阔的后背。
这相貌平平的凡人青年,此刻正跨前一步,用他那矮单薄的躯体,将她这高挑丰腴的成熟美妇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这一个动作,便如一记重锤,砸碎了慕绘仙心底最后那一丝算计。
她忽地想起真修大会上,自己那结发之夫东屈鹏,是如何在生死关头将她如破布般舍弃。
而眼前这个练气期的青年,明明自身难保,却连推开她时都顾念着不让她受威压波及。
这笔账,算到最后,已非生死利害,而是心头那口咽不下去的气。
她宁可同这凡人公子死在一处,也绝不让那薄情寡义的前夫看笑话!
她要证明,自己这般卑微地活下来,攀附的并非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而是一个真真切切把她当人看的主人。
“所以,你是宁死,都不愿意做孤的弟子?”
头顶苍穹,孔素娥的声音震得云海翻腾。
那庞大的孔雀法相每一次振翅,便掀起一阵堪比飓风的狂飙。
青云飞舟在这狂风中,真个如怒海中的一叶浮萍,左摇右摆,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似是下一刻便要解体。
鞠景双脚如生了根般钉在甲板上,左手按住悬着的太阿剑,右手反握住慕绘仙那冰凉颤抖的手。
他猛地仰起头,迎着那两轮犹如紫宸烈日般的孔雀眼眸,嘴角扯出一个极尽讥讽的冷笑:“妄图用我来伤害、控制我夫人?你想得美。”
没有半点面对大能的敬畏,没有丝毫委曲求全的称呼。这四个字,斩钉截铁,直截了当,毫不留情地回复给孔素娥。
“用你威胁控制殷芸绮?笑话!”孔素娥那高傲凤首猛地扬起,翎羽间爆发出刺目的五彩华光,“孤,只是不想孤的东西,被人夺走!”
看官且听,这便是修真界大能的规矩。
有理无理,先将自己的行径定个性。
不站上这道德的至高处,她堂堂孔雀明王,又怎好对一个凡人指手画脚?
在她眼里,鞠景既然穿了她赐下的金羽霓裳,便是她凤栖宫的人。
鞠景听罢,不怒反笑:“上回在阵法中那所谓的拜师仪式,不过是蜃境珠造出的虚影。我替孔姐出嫁,挡了那恶蛟的灾,咱们之间的恩怨,早就一笔勾销了。少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吻与我话!”
原来,在那满镇生灵作饵的杀局中,鞠景一直被殷芸绮护在逆鳞之下。
那所谓的下跪拜师、为了救白龙而屈服,皆是天阶法宝蜃境珠模拟出的幻象。
鞠景本人的真身,从头到尾连一根指头都未曾弯过。
当时幻象中的鞠景,确实以为自己是在为救殷芸绮而妥协。
直到幻境破灭,他才清醒过来,自己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家夫人的龙爪里。
既是虚妄,何来拜师之实?
此刻,鞠景仰视着这华丽至极、却也冷血至极的孔雀明王,眼神中再无半分波澜,全然是看待死敌的冷漠。
他这人极重情义,若是孔素娥真有救命之恩,他刀山火海也会去还。
可孔素娥视凡人如草芥蝼蚁,又三番五次欲取殷芸绮性命,甚至想将他当做洗刷耻辱的物件抢走。
这份所谓的“恩情”,早在一次次算计中消磨得干干净净。
如今双方,不过是势不两
慕绘仙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叶,可这四个字,却咬得极重。
看官你道,她此刻心里是何等煎熬?
悔吗?
自然是悔的。
怕吗?
更是怕得要死。
孔素娥这等大能,若是一个不悦,吹口气便能将她这化神期碾成血沫。
可她更怕的,是自己再次沦为一个毫无尊严、随时可被抛弃的物件!
鞠景给了她选择生路的机会,扯开了困住她的枷锁。她若此刻松开手逃了,那她与那绝情绝义的东屈鹏,还有什么分别?
哪怕身体抖得连牙关都在打战,慕绘仙依旧强撑着嘴角,挤出了一个苍白坚定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着对前夫的怨恨,也有着对眼前这凡人青年的纯粹依附。
“呵,长得平平无奇,倒是极惹女人喜欢。”
孔素娥那巨大的孔雀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大乘期大能的洞察力何等恐怖,她一眼便看穿了这两人之间那诡异羁绊。
“这女人,殷芸绮抢来送你,还不足两月吧?这便愿意与你同生共死了?”孔素娥的声音中陡然生出无尽恶意,字字如刀,直刺慕绘仙的软肋,“还是……你是怕殷芸绮脱困后报复于你?左右是个死,倒不如装得深情些,让自己死得壮烈些,好留个全尸?”
轰!
这几句话,便如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慕绘仙的身上。
她身形猛地一晃,随即僵立当场。那张风华绝代的成熟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孔素娥字字句句,皆戳中了她最初算计!她不敢退,确实有一大半是因为畏惧殷芸绮那‘招魂夺魄幡’的淫威。
遮羞布被当众血淋淋地揭开,暴露出内里那趋利避害的丑陋本能。
慕绘仙顿觉呼吸一滞,竟是连抬头看鞠景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丑,那点可怜的忠诚,在大能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真可怜。本想给你挣个好前程的,最后却让你别无选择。”
就在慕绘仙万念俱灰之际,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脸颊。
不是大能那般居高临下的施舍,也不是恩客那般轻佻的把玩。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家女人的怜惜。
鞠景微微用力,在那张比任何现代明星都要美艳、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成熟仙子脸颊上,捏出一抹红晕。
看着慕绘仙那慌乱、楚楚可怜的眼神,鞠景心中一片清明。
孔素娥想挑拨离间,慕绘仙是逢场作戏?
那又如何!
满打满算,两人相处不到两个月。
慕绘仙本就是高高在上的正道仙子,一朝跌尘埃,为了活命委曲求全,这本就是修真界最残酷的现实。
她若是一上来就对自己这个凡人爱得死去活来,那才叫见了鬼!
鞠景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他不是什么龙傲天,他只是个被大乘期魔头强行绑定的凡人。
他和殷芸绮那是生死之间碰撞出的畸恋,是灵魂缺口的绝对嵌合。
而慕绘仙呢?
那是殷芸绮用一把天阶法剑“买”回来的物件!
两人的三观、地位天差地别。
慕绘仙能在这种绝境下,强压住求生的本能,选择站着死,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鞠景对一个“侍女”的预期。
“公子……?”
慕绘仙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鞠景。脸颊上那温热的触感,冰冰凉凉,甚至带着一丝调皮的意味。
这等亲昵的动作,是从前那个极重边界感、总带着一丝生疏的鞠景绝对做不出来的。
比起这陌生的触感,鞠景那句没有半点责怪、反而满是包容的话语,让她怔怔无语。
被看穿了算计,却没有被抛弃。被揭露了丑陋,却换来了一声怜惜。
“闻君言,可死矣。”
慕绘仙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眸中,倏地泛起一层温润水光。那水光中,不再是畏惧,不再是算计,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动。
“
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奴心中,确已喜欢上了公子的。这才愿意……与公子同留。”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千钧。
之前或许只是为了活命而逢迎,但此刻,她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凡人,可爱得紧。
她隐隐有些体会到殷芸绮那种病态的占有欲了——被这个男人用最直白的坦荡护在心口,那种暖意,足以让人飞蛾扑火。
“死到临头,还在这儿腻歪!”
孔素娥见这两人非但没有反目,反而在她的威压下互诉衷肠,心头的无名火“腾”地蹿起。
她堂堂孔雀明王,竟成了这凡人主仆调情的背景板?
“最后问你一句,鞠景!”孔素娥的声线骤然转冷,杀机毕露,“成为孤的弟子,孤带你回凤栖宫!”
在她看来,慕绘仙是被鞠景的一点恩惠哄得团团转的蠢物,而鞠景更是个不知修真界险恶的白痴。
对方明明是怕被报复才留下,你在这原谅个什么劲儿?
“孔素娥。”
鞠景忽地松开了捏着慕绘仙脸颊的手,缓缓转过身,直面那收敛了盘旋、静静悬浮在飞舟前方的巨大孔雀。
他连那声带着讥讽的“明王殿下”都省了,直呼其名。
“我鞠景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你能这般重视我,要么是因为我夫人的缘故,你想借我折辱她;要么,就是为了你那高高在上的面子,咽不下被我拒绝的那口气。我这人是蠢了点,但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鞠景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头顶那尊神明般的法相,破口大骂:
“老子有个爱我、疼我、倾尽所有护着我的夫人!有个喜欢我、伺候我、愿意陪我一起死的婢女!我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我凭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凤栖宫做你那劳什子弟子?”
“你莫不是脑子有大病!你若只是为了全你的面子,那便罢了。若是想把我当枪使去对付我夫人?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一通臭骂,酣畅淋漓,将那大乘期大能的颜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鞠景是真的觉得这女人恶心透顶。
若是为了除魔卫道要杀他,他认栽,毕竟技不如人。
可打着收徒的幌子,干着强取豪夺、拆散人姻缘的龌龊事,还摆出一副恩赐的嘴脸,这就触了鞠景作为现代人的底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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