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最后一声呼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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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叫救护车,而是怎么处理尸体。
他用家里的座机给父亲龚保田打了电话,龚保田赶到后扇了他好几个耳光。
父子俩沉默了很久,然后龚保田说你不能进去,你进去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他让龚健把白秀娟用棉被裹好塞进后备箱,两人连夜把车开到棉纺厂老家属楼那间空置宿舍,在地下室里挖了一个浅坑,把白秀娟埋了进去。
手机被他关了机藏进衣柜最里面,玉佛吊坠是白秀娟的母亲在她出嫁那天亲手给她戴上的,他忘了摘,或者根本没注意到。
“这两年,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她。”龚健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终于破成了碎片。
他低下头,用手铐撞着铁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沉重。
“我现在的老婆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我之前离过一次婚。我儿子今年两岁半,长得像她,眼睛很大,很安静,从来不哭闹。我每天抱着他,看着他越长越像她,我怕他长大以后问我,妈妈去哪里了。江局长,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们找到了她,她在那个地下室躺了两年多,我每天都在想她一个人在地下室里冷不冷。她最怕冷,以前冬天开服装店,铺子里没有暖气,她手上全是冻疮,我那时候还心疼她。后来我怎么就变成了那样的人。”
江若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忏悔,清楚地知道家暴者的忏悔模式,施暴、道歉、保证、再施暴。
那张被磨得起了毛边的保证书,白秀娟曾经把它收在衣柜最深处,贴着结婚证放在一起。她到死都没有把它扔掉。
江若岚在警情通报里写了一段话,陆铮后来在新闻发布会上逐字念了出来: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白秀娟用她的生命为这句话做了最沉重的注脚。我们对她的遇害表示深切哀悼,同时也想借这个机会呼吁所有正在遭受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不要等到被打断肋骨才打第一个报警电话,不要等到躺在病床上才相信对方不会改。如果你身边有邻居在深夜传来异常的动静,请不要只是关紧自己的门窗。那一声被压住的呼救,可能是某个人最后的求生信号。”
白秀娟的追悼会在城东殡仪馆举行。
她的父母从外地赶来,两位老人都已满头白发,相互搀扶着站在灵堂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女儿生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白秀娟和她两年前贴在失踪人员登记表上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白色衬衫,低马尾,嘴角带着一丝安静而克制的微笑。
灵堂里摆着一排花圈,最前面那个是江若岚让陆铮以市局名义送去的,挽联上写着:“以白秀娟之名,愿世间再无沉默的受害者。”
白秀娟的母亲站在灵堂门口,对着女儿的遗照看了很久,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帕反复擦拭相框玻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老伴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那枚从地下室棉被夹层里找到的玉佛吊坠。
红绳已经换过了,新的红绳鲜红如血,玉佛被擦得锃亮,贴在老人粗糙的掌心里,温温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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