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张单人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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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德怀仰面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睡衣,光着脚,头发花白而稀疏,脸上的皱纹在死后变得更加深刻。
他的头部左侧有一道明显的钝器打击伤痕,伤口边缘的皮肤外翻,血已经干了,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他的双手握成拳状放在身侧,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防卫伤,没有挣扎痕迹,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从正面或侧面一击致命的。
法医老郑正蹲在尸体旁边做初步检查。
看到江若岚进来,他直起腰,摘下一只手套,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指了指死者头部左侧的伤口说,死因初步判断是颅脑损伤,凶器是钝器,从创口形态和骨折程度来看,应该是铁锤之类的东西。
死者身上没有防卫伤,没有挣扎痕迹,凶手出手很快。
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天前的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至于那朵纸花,老郑说他检查过了,花是死后才放在死者胸口的,纸张上没有血迹,折叠手法很熟练,花瓣的褶皱均匀而有规律,不是随便折的——折这朵花的人要么折过很多次,要么学过折纸。
花瓣的层数是六层,这个数字在民间丧葬习俗里有特定的含义。
江若岚蹲下来,仔细端详着那朵白纸花。
六瓣白花,黄蕊,报纸卷茎——制作它的人花了足够的心思,而心思是最难销毁的物证。
什么样的凶手会在杀完人之后,不急着逃跑,不急着销毁证据,而是坐下来用复印纸、便利贴和报纸条折一朵花,端端正正地放在死者的胸口上?
如果这是入室抢劫,凶手应该拿了东西就走,不会在现场停留这么久。
如果这是仇杀,凶手通常会选择更直接的方式——捅刺、多次击打、甚至毁坏面部来发泄仇恨,而不是在杀人之后折一朵花。
折花这个行为本身意味着某种情感——可能是忏悔,可能是告别,也可能是一种扭曲的仪式。
她站起来,走到文件柜旁边蹲下,开始翻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低保申请档案。
这些档案装订得很整齐,每份都有编号,有申请人照片,有审批表,有冯德怀手写的审核意见。
她随手翻开一份,申请人的名字叫彭桂兰,女,七十二岁,丧偶,无子女,患糖尿病并发症,申请全额低保。
冯德怀在审批表上的意见是——“经入户核查,申请人名下无房产、无存款,医疗费用支出占比过高,符合特困人员认定标准,建议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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