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辆小型皮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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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姜老太太，七十六岁，愿意作证。证人保护措施跟上。”

写完这行字，她抬起头，让赵锐把邢老三团伙的完整人员结构和从去年底到现在的所有强制交易案件时间线整理成一份详细的证据清单，同步移送检察院，准备对邢老三及其骨干成员实施集中抓捕。

同时通知老盛那边派小河镇派出所的人配合专案组提前封锁龙腾砂石场的出入口，确保抓捕行动时没有任何人能从矿区后山逃跑。

另外，范志兴的猪场虽然推平了好几个月，但那个埋死猪的土坑可以作为物证，让法医去现场提取土壤样本——腐烂的猪尸和血水浸入土壤之后，能证明那个土坑里埋过大量死猪。

加上猪场废墟上残留的推土机履带印和老盛当时拍的照片，足以证明推土机是故意碾过去的。

这些都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直接证据。

抓捕邢老三的行动定在了凌晨。

行动前一晚，江若岚把陆铮和赵锐叫到办公室最后过了一遍抓捕方案。

邢老三在砂石场旁边有一栋自建的二层小楼，平时住在二楼，楼下是他手下值班的地方。

从监控来看，他每天晚上九点左右回小楼，早上七点多出来，晚上院子里至少有两个人值守。

砂石场本身是开放式的，后面连着山，如果他从后山跑，追起来会很麻烦。

所以抓捕方案定在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段值班的人最容易犯困，砂石场的狗也关进了笼子里，是防御最松懈的时候。

石桥县局出动二十人，市局特警支队配合，分成三个组——一组控制砂石场出入口，二组包围自建小楼，三组负责拦截可能从后山逃跑的路线。

江若岚反复确认了好几个细节——后山那条小路查过没有、凌晨三点月亮亮不亮、砂石场里的照明设备有几盏，问得赵锐最后都有点绷不住了，说江局长你放心吧，我连狗都数过了，三只。

凌晨一点，车队从市局出发。

越野车在深夜的国道上疾驰，两侧是黑黢黢的丘陵和零星的村落灯火。

江若岚坐在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天田野里泥土和秸秆燃烧后的焦香。

陆铮开车，赵锐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沓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抓捕资料，借着头顶微弱的阅读灯在一页一页地复习每个目标的面部特征和体态。

她想起了在石桥县人社局门口看到的那群老人，那些被家属用轮椅推着来参加赔偿金返还仪式的人，他们的手背上全是老年斑，握着那张转账凭证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激动，是冷——在井下被冷水泡了几十年的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她想起了那个代替去世丈夫来领钱的老太太，驼着背走到台前，把那张纸贴在胸口上，弯下腰鞠了一个躬。

她还想起范志兴跪在废墟上哭了一上午，然后把死猪一头一头拖出来埋在土坑里。

她从这些人的沉默里学到了比任何案卷都更有用的经验——那些在废墟上跪了一上午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更不愿意开口，因为他们已经把失去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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