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没人能替她讨公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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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关了门。
他从省城找到义安,从公安找到信访,从信访找到媒体,所有人都给了他同一个答案——证据不足,维持原结论。
“后来我就不找了。”
何秋生低下头看着自已那双粗糙变形的手,手铐的金属边沿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我找了八年,什么答案都没找到。去年年底省城警方最后一次书面答复,还是维持原结论。
我拿着那份答复信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我妹妹的照片,忽然就想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替我妹妹讨公道。
法律不行,警察不行,信访不行,所有人都不行。那我就自已来吧。”
他把那个梦留在了遗书里,也在最后这次讯问中说了出来。
他说,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妹妹穿着一身红裙子,站在他床边,嘴唇一张一合。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江若岚沉默了很久。
会见室里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和何秋生轻微的呼吸声。
她隔着玻璃看着这个四十三岁就已经满头白发的男人,想起了他遗书里那段话——“把我妹妹的骨灰和我的放在一起。”
她说:
“何秋生,你刺杀顾正宏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裁决。但你妹妹的案子,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查到底。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
她眉毛尾部那条新伤,她手臂上那块淤青,她阳台上那把倒下的椅子,这些被删除、被忽略、被忘记的细节,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何秋生慢慢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她。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从看守所出来,江若岚在车里坐了很久。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省城的初夏比义安干燥得多,风里有梧桐树的味道和远处飘来的汽车尾气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清醒。
她掏出笔记本,在何秋生的名字旁边写下几行字——“眉毛尾部新伤,殡仪馆冷藏柜前亲眼所见,法医报告未记录。保洁员原始证词提到争吵声,正式笔录被删除。
孟庆怀看到淤青,孙建国删掉记录。侯振邦打了电话。所有这些被删除、被忽略、被忘记的细节,构成了一张完整的掩盖网络。”
她合上笔记本,发动了汽车。
赵锐从正宏地产带回来的材料已经在省厅等着她了——顾正宏办公室里的合同档案、财务记录、人事档案,以及一本黑色封皮的私人通讯录。
通讯录的扉页上写着侯振邦的名字和手机号,内页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电话号码,有的人名后面标注了职务——“省厅某处”、“市局某支队”、“信访办某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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