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马小冬的成绩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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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发布会的最后,周沛特意提到了一段话:
“本案的侦破过程中,受害者赵宝山的临终反抗为专案组提供了关键突破口。他在被袭击时拼命搏斗,掰断了车内充电器并将碎片攥在掌心里,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专案组迅速锁定了其死亡与前三起命案的关联。他的死不能抵消他生前做过的事——他参与了犯罪,他有罪,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选择了反抗而非屈服。这份反抗本身就是对犯罪最有力的证言。”
江若岚没有参加新闻发布会。
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那份除夕专案的结案报告初稿。
报告的最后,专案组对整个犯罪组织的运作模式做了初步分析——徐耀宗团伙和沈望山团伙虽然在规模和历史纵深上不可同日而语,但二者在组织模式上有一个共同的核心特征:他们都是寄生在城市建设肌体上的毒瘤,靠暴力垄断建材供应、靠信息网络收集情报、靠保护伞庇护犯罪行为,最终通过非法垄断获取暴利。
沈望山用了三十年才把这张网织到覆盖全市,徐耀宗只用了半年——因为他继承了一张现成的关系网,吸取了沈望山失败的教训,采用了更隐蔽、更“合法”的外壳。
如果不是除夕夜的三起命案暴露了他们的暴力底色,这个团伙可能会在建材市场上潜伏多年,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把整个义安的建筑行业重新拖回垄断和腐败的泥潭里。
她在报告的结尾写下了这样一段话——“除夕专案再次印证了一个判断:黑恶势力的根源不在于个别人的道德败坏,而在于某些行业领域长期存在监管真空和权力寻租的空间。
沈望山案之后,义安的扫黑除恶工作重点应当从打击个案转向系统治理——填补建材行业的监管漏洞,规范招投标程序,建立供应商黑名单制度,推动行业信息公开透明。
只有把滋生犯罪的土壤翻过来晒一晒,才能真正防止下一个‘沈望山’或‘徐耀宗’的出现。”
最后一个句号敲下去的时候,窗外又飘起了雪。
义安的雪总是来得很随意,有时候连着下好几天,有时候就飘那么一阵,还没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
江若岚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窗前。
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路边,人行道上重新露出了灰色的地砖,街角的早点摊还在冒着热气,新年的红灯笼在雪中显得格外鲜艳。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铮发来的一条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马国庆的儿子马小冬,那个除夕夜独自在家里等了父亲一整晚的男孩,今天在亲属的陪同下到市局认领了父亲的遗物。
照片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双手接过民警递来的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马国庆的钱包、手机和一根钥匙链,钥匙链上挂着一个已经磨掉漆的摩托车模型。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腰挺得很直,接过证物袋的动作很稳。
照片的背景里能看到陆铮的半张脸,他站在旁边,嘴巴微张,似乎在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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