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除夕夜的报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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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的工地是一栋在建的商品住宅楼,主体已经封顶,外立面还没有做,灰色的混凝土框架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塔吊的长臂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工人宿舍是工地旁边一排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其中一间的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红蓝相间的警灯在板房的铁皮墙面上来回闪烁。
十几个穿着棉大衣的工人挤在警戒线外面,有的还戴着安全帽,显然是刚从工地上被叫下来的。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一脸茫然,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缩着脖子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江若岚把车停在警戒线外,推门下车。
城北派出所所长姓方,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看到她来了连忙迎上来,一边走一边汇报:“江局长,死者叫马国庆,四十二岁,是工地上的钢筋工组长。
同宿舍的工友晚上回宿舍拿烟,发现他躺在床上,脸上盖着被子,叫了两声没反应,掀开被子一看人已经不行了,吓得跑出来报了警。我的人到了之后保护了现场,没有让人进去。”
“死亡时间?”
“法医刚到,初步判断在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
江若岚掀开警戒线走进板房。
这间宿舍不大,摆了四张上下铺,住八个人。
房间里的空气混浊而闷热,暖气片烧得很足,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某种更深层的、令人本能不适的甜腥气。
马国庆的床是靠窗的下铺,床上的被子凌乱地盖在他身上。
法医老郑正弯腰站在床边,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江若岚走到床前,看清了死者的样子。
马国庆是一个体格粗壮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粗糙,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长年在工地上干活的人。
他仰面躺在床上,双眼半睁,面部有明显的淤血和点状出血,颈部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勒痕宽而浅,边缘不整齐,不是绳子或电线留下的,更像是某种质地粗糙的条状物造成的。
枕头歪在一边,枕套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了。
老郑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膝盖,语气平稳得像在报告一项常规检查结果:
“死因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颈部勒痕与窒息体征吻合。勒痕宽度大约三到四厘米,表面纹理粗糙,应该是一条毛巾或者类似的织物。
勒的时候施力很大,勒痕深,几乎是瞬间窒息,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面部淤血和眼结膜下的点状出血是典型的窒息死亡特征。
死亡时间大约在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之间,误差不会超过半小时。
除了颈部的勒痕之外,死者身上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外伤。
头部没有钝器打击的痕迹,手指甲完整,没有防卫伤——也就是说,凶手是趁他不备突然下的手,或者是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他不认识凶手,或者认识但没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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