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青石铺的养鸡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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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刚站在堂屋中央,干瘦的身板裹在一件沾满鸡毛的旧棉袄里,脸上被山风吹得粗糙发红,眼神里有一种长期独居的人特有的木讷和警觉。
被问到宋雅的下落时,他的回答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我妹出去打工了,好几年没回来了。”
语气平稳,眼神不躲,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已练习过无数遍的台词。
但陆铮这次没有再被这句话糊弄过去。
他注意到堂屋靠里的那面墙,墙根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不是砖缝,是水泥地面和墙面之间的裂缝,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他示意两个民警把靠墙的鸡饲料袋子搬开。
宋志刚看到这一幕,脸色第一次变了,那种木讷的、认命般的平静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惊慌失措的东西。
他冲上去想要阻拦,被两个民警架住胳膊按在墙上,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哑叫声。
饲料袋子搬开之后,墙根处露出了一个大约八十公分见方的木板盖。
掀开木板,一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台阶向下延伸,通向一个地窖。
地窖的入口很窄,但里面出乎意料地宽敞——大约七八平方米,高度刚好够一个成年人直起腰。
手电筒的光束扫进去,照到了角落里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上铺着发黄的旧棉被,床头放着一个塑料水壶和半包没吃完的饼干。
床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头发枯黄而稀疏,乱糟糟地糊在脸颊两侧,皮肤因为长年不见阳光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干净得不合常理,干净得像是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刻意维持的最后一丝体面。
她的左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细铁链,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链子的长度刚好够她在床周围两步的范围内活动,够不到台阶,也够不到墙上那个唯一的通风口。
陆铮蹲下来,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是宋雅吗?”
女人抬起头,手电筒的光让她眯起了眼睛。
她看着面前这些穿着警服的人,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嗓子的声音:“我是。”
然后她抬起右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这个动作出奇地自然,像是某种早已内化成本能的习惯,让她即便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关了几年,依然下意识地想要在面对外人时保持干净。
她的眼神没有惊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被关押太久的人才会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看了陆铮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向被按在墙上的宋志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跟自已无关的人:
“你们终于来了。我在这里住了快六年了。”
宋雅被送往义安市人民医院进行全面检查。
她在医院里交代的笔录,后来被陆铮称为“他干刑侦八年以来听过的、最让他后背发凉的一份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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