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相干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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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女人依稀能看出是何桂芳年轻时的模样，而那个婴儿应该就是丁海。

“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何桂芳坐在桌边，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跟自已不相干的人。

“他十八岁那年因为偷东西被抓过一次，出来之后就去新州打工了，很少回来。

上次回来还是……我想想，大概是四年前，在家里住了两天就走了，招呼都没打一声。

走的时候把我藏在枕头底下的两千块钱也拿走了。”

江若岚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那不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平静，而是一种经过了太多次伤害之后形成的麻木。

何桂芳和这个儿子之间的关系，似乎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什么东西彻底斩断了。

“他在新州的工作您知道吗？”

何桂芳摇了摇头：

“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我这个儿子，从小就跟我没话说。他恨我。”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淡，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恨我改嫁，恨我把他带到石桥来，恨他继父对他不好。

但他恨错了人——他继父虽然脾气暴，动不动就骂他是拖油瓶，但从来没有不给他饭吃、不给他衣穿。

是他自已从小就偏执，总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欠他的。”

“他继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前年，肝癌。死的时候丁海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丧事是我一个人办的。”

何桂芳说到这里，嘴唇终于微微发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控制住了，“你们找他干什么？他又偷东西了？”

江若岚犹豫了一秒，决定不隐瞒：

“他涉及一桩命案。”

何桂芳沉默了很久。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掏空了的雕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那只猫不知道被谁打瘸了一条腿，他从外面捡回来的，宝贝得不得了，每天把自已的饭分一半给它。

后来那只猫发情跑了，他找了三天没找到，回来把家里的碗全砸了。

他继父骂了他两句，他冲进厨房拿了菜刀要砍他继父。那年他才十一岁。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孩子的心，坏掉了。

不是被谁教坏的，是从根上坏掉的。你们找到他的话，就抓吧。别让他再害人了。”

从何桂芳家里出来，陆铮在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个母亲，她好像早就放弃她儿子了。”

“不是放弃。”

江若岚发动了汽车，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的路，“是恐惧。她怕她的儿子，已经怕了几十年了。

你没注意到她门口堆的那些废纸板吗？她是靠捡废品生活的。

一个母亲宁可捡废品也不去找儿子要一分钱赡养费，说明她知道，靠近那个儿子会给她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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