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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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街面走了一段，在街角一棵柳树底下站定了。

莫昱钦偏头看着她那张脸，开口的时候语气压着一层：“他方才那话难听。”

沈琬靠着柳树干把袖口理了理，偏头看着他：“难听就难听。我如今是庶人了，他说的也是实话。从前我出门四匹马拉车满街让道，那日子本来就是过一天少一天。如今得自己挣饭吃，旁人的闲话顾不过来。”

她把袖口按了按，偏头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影，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再往东走两条街看看。

听说那边有家豆腐坊要人帮忙磨豆子，活累些但没人问出身。”莫昱钦把搭在柳树干上的手收回来站直了，偏头看着她：“走吧。磨豆子我跟你一块儿磨。”

沈琬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沿着街面往东走了。

四公主是隔了两天到的。

她没带随从，换了身寻常的素色衫子，头上只簪了根银簪子，在镇上驿站下了马车一路打听过来的。

走到豆腐坊门口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沈琬正蹲在院子里搬豆子，裤腿卷着，袖口挽到肘弯，额角浮了一层薄汗。四公主在门槛外面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沈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把手里的豆子筐搁下了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四公主在院子里站定了，偏头看了看四壁的豆腐架子、石磨和墙根底下码着的豆子麻袋，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大姐姐在这儿住着？”

沈琬点了头说“住着”，又偏头朝灶房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先进屋坐吧。这儿乱。”

四公主跟着她进了灶房旁边那间小屋子，在桌边坐下来。沈琬给她倒了碗水搁在桌上，自己在对面坐了。

四公主把水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搁下了，从袖口里摸出一只小荷包搁在桌面上推过去，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没压住的东西：“大姐姐，我出门没带多少，这点银子你先拿着用。镇上日子不比府里，吃穿用度样样要钱。”

沈琬把荷包拿起来掂了掂又搁回去推到她手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不用。我在这儿磨豆子管饭，月底还结工钱。够花了。”

四公主把荷包又推回来：“大姐姐拿着吧。往后若有什么难处，我那边还能再匀些出来。”

沈琬把荷包推回去按住了，偏头看着她那张带着一层急的脸，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沉了些：“四妹妹，我如今被贬了，你私底下拿银子接济我，传出去你在宫里也不好交代。银子你收回去。你来看我这一趟我就领了情了。”

四公主坐在桌边把荷包攥在手里，嘴唇动了两下，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些：“那我回去跟母后求情。大姐姐这件事里头有蹊跷，二姐姐那边做的事不干净，我回去把这些事抖搂出来，母后不能只听二姐姐一个人的话。”

沈琬偏头看着她，把手搭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你回去求情可以，但别为了我的事把自己搭进去。二公主那边手伸得长，你一个人跟她斗，容易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