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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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掌柜把缰绳接过去搁在柜台边上，偏头看了看沈琬那张脸和身上沾的灰土，没有多问，侧身把铺子后面那扇门推开了：“后头有间空屋子，炕是热的。先歇着。”

沈琬在后屋的炕上坐了一会儿，张掌柜从外头端了碗热汤进来搁在桌上，又抱了床干净被子搁在炕头，说了句“缺什么喊一声”便出去了。

沈琬把热汤喝了半碗搁下了，偏头看着莫昱钦坐在桌边把袖口里那把短匕掏出来拿布擦着，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这人靠得住？”

莫昱钦把短匕擦干净了插回袖口里，偏头看着她：“从前在莫家的时候我爹帮过他。他这人嘴严，住两天没事。”

沈琬靠着炕头的墙把被子裹了裹，看着他在桌边把那碗剩下的热汤端起来喝了，又把桌上的油灯芯子挑亮了些，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没压住的东西：“这一路上又是劫狱又是断手指的，你倒没嫌麻烦。”

莫昱钦把碗搁下了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麻烦什么。你在大牢里蹲着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把你弄出来。如今弄出来了，旁的都不算事。”

沈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截下巴，偏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没有再说话，但炕头的被子里暖融融的，她把眼睛闭了。

京城那边，杨樾和李昀帮着把人送出城之后没跟着跑。

两个人回了公主府，进了院子把院门掩上了。

杨樾在廊下站了片刻偏头看着东厢的方向——傅琰之的窗子开着半扇，窗纸后面灯亮着，人还在屋里。

李昀把院门插好了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了，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二公主那边迟早要来人。咱们俩是走是留？”杨樾把袖口理了理，偏头看着正屋空着的方向，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公主把休书给了咱们，人没赶咱们走。

如今她出了事咱们跑了，传出去像什么话。等着吧，看她来不来。”李昀点了头，两个人各回了自己屋里。

二公主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她带了十几个侍卫把公主府前后门都堵了，自己推了院门进来在院子里站定了。

杨樾从东厢出来站在廊下，李昀从西厢出来站在他旁边，傅琰之也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门槛边上。

二公主扫了他们三个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不紧不慢：“大姐姐跑了，你们几个倒是留下来了。来人，把这几个都带回大牢去。大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什么时候出来。”侍卫上前把三个人架住了。

杨樾偏头看了看架着他胳膊的两个侍卫，没有挣，跟着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偏头跟李昀对了一个眼神。李昀被侍卫推着往前走，经过傅琰之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别慌，有法子”。

傅琰之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跟在后面，脸色白着但没有出声。三个人被带出院门塞进了门口的马车里，车轮碾着街面往大牢的方向去了。

沈琬在张记皮货后屋的炕上躺了三天。

头两天烧得厉害，张掌柜从镇上请了个老大夫来瞧了，开了两副退热的方子灌下去，到第三天下午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她靠着炕头的墙坐起来把身上的被子掀了，偏头看着坐在桌边擦短匕的莫昱钦，开口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京里那边有消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