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红得刺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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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是皇帝李隆基走了过来，众人纷纷跪倒，高呼“陛下万岁”。

雪地里呼啦啦跪下去一片，有人的膝盖磕在冻硬的泥上，也不敢出声呼疼。

李隆基恍若未闻。

他脸色铁青，大步穿过花木与积雪，龙靴踩进泥里也毫不在意。

他走得极快，身披的大氅都带着寒风。

经过武惠妃身旁时，他并未停留，只一手抄住她的胳膊，将她从雪里提了起来，往旁边婆子怀里一送。

这一下力道极大，武惠妃娇若无骨地跌进婆子怀里，连哭声都停了一瞬，散下来的发丝贴在泪湿的脸上，更显得那张脸娇俏可怜。

皇帝李隆基走到梅树下，从婆子手中夺过那个布偶小人，拿在手里，一寸一寸地看。

那小人身上扎满了钢针，根根都扎得极深，像有人把满腔恨意都凝在这些针尖上。

他指尖捏着那方黄纸，上面写的正是武惠妃的生辰八字。

大雪落在他的龙袍上、肩上，他连眉头都不动一下，只慢慢转过身，看向了王皇后。

“这事情，你怎么解释？”

自皇帝走过来的时候，王皇后一直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久未归家的男人。

她也没有随众人跪下。

大红色的大氅早沾了半截湿泥，鬓角也被风掀乱了几缕，她仍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我干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是皇后。就算我再蠢，也不至于用这样下三滥的法子去害一个不要脸的妾室。”

“不是你干的？”李隆基冷笑了一声，“那为何偏偏埋在你的宫里？这梅树，不是你日日夜夜都看着的么？这土，总不是朕半夜来翻的吧？”

王皇后像被人从胸口捶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脸色都变得煞白，厉声说道：“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臣妾自幼陪伴陛下，我是什么人，您不知道么？”

“朕不知道。”李隆基看着她，眼中竟全是凶狠之色，“朕若知道，今日便不会来。朕就是念着旧情，才会让你办生辰宴，才会让后宫嫔妃尊你一声皇后，才会给你这样的脸面。可你在做什么？”

王皇后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完全没想到皇帝竟然这样赤裸裸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往日里，总算是要顾着面子，客气地说几句话。

如今，竟然连脸都不要了。

满院的宫人婆子更是没有一个敢抬头，连呼吸几乎都快没有了。

李未央还跪在泥地里，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锦溪的尸体就横在她眼前不过半尺，那张脸上还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一小片灰白的天，嘴角有一点极淡的血沫，已经凝住了。

她不敢看，又不敢挪，但也已经吓得半死。

武惠妃的哭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她挣脱婆子的搀扶，踉踉跄跄地扑跪到王皇后面前，双手抓住王皇后的衣襟，满心满眼全是委屈，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皇后娘娘，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臣妾入宫这些年，日日去您殿里请安，风雨无阻。年节时您坐着，臣妾跪着。您赏一杯茶，臣妾要谢恩。您不笑，臣妾就不敢笑。臣妾哪儿做得不周到了，您说，臣妾都改。可您为何要咒臣妾？您为何要往梅树下埋这种东西？您是要臣妾死，还是想让臣妾死后都不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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