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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妈与继子】(13-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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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谈话被青青欢快的声音打断,杏娘赶紧打开窗户,将屋内淫靡的味道散去,冯瑞卿离开房间,青青把剩下的钱交给冯瑞卿开心地:「瑞卿大哥,我点了六个菜。他们等会儿便送来。」

冯瑞卿摸摸她的脑袋,笑了几句。

杏娘缓缓走出来,青青扑到她怀里,上下打量着问:「姐姐,你好点了吗?

你们在屋子里怎么呆了这么久?什么呢?」

「好多了。我没事。」她看了一眼冯瑞卿手里剩下的钱,意识到青青买了不少吃的,弯下腰对青青,「青青,你要了几个菜?花了多少钱?」青青对钱概念并不大,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买的多了,抿抿唇,不敢开口。

冯瑞卿笑道:「没事儿,我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杏娘想了想:「青青你不是会做竹蜻蜓吗,吃过饭给大少爷做两个竹蜻蜓好不好?」

青青点点头,有模有样地对冯瑞卿:「瑞卿大哥,对不起,我可能花钱花多了。待会儿我赔瑞卿大哥两支竹蜻蜓。」

冯瑞卿喜她乖巧懂事,温然笑道:「好啊,青青真厉害。」青青被杏娘打发着回到卧室,冯瑞卿与她单独一起稍显局促,目光在院墙外伸出来的一枝碧桃,于是走过去折了一团,招招手让她走近。

杏娘来到他身畔,却见冯瑞卿将那一团碧桃花轻轻簪在她的鬓边,他端详着,此时又恢复了书生儒雅:「真好看,人比花娇。」青青从门缝间瞧见,觉得有些奇奇怪怪,但又不出来哪里奇怪,只知道两人站在一处很养眼、搭配。午饭的时候,青青大快朵颐,不过大夫叮嘱她少食荤腥,只能吃了几块儿肘子上的肉。

冯瑞卿给杏娘夹了一筷子菜:「你多吃点。」

杏娘点点头,默不作声。

这饭菜很是好吃,但是在青青眼里还是没有姐姐亲手做的好吃:「瑞卿大哥,我姐姐做的豆腐箱子比『五福斋』的要好吃多了。」「是嘛?那我有这个福气吃到吗?」冯瑞卿虽是看着青青笑言,奈何这话分明是给杏娘听得。

青青看向姐姐,眉眼含笑。

杏娘轻轻着:「最近街边的豆腐都不太好吃,等着买到合适的豆腐吧。」「姐姐就会做豆腐。」青青笑吟吟地。

杏娘感觉到冯瑞卿戏谑的目光,知道自己也躲不过,只好:「下次你来的时候。」

「那我明儿就来。」

「豆腐哪能做那么快?」杏娘有些急了。

冯瑞卿逗弄够了便知趣地不再了。吃了饭,冯瑞卿陪着杏娘洗碗,可他一大少爷哪会这些,差一点就摔了几个碗,杏娘心疼地:「都是花钱买的,你可别糟蹋了。」

冯瑞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杏儿,你还去天鸿阁楼吗?」杏娘手上一停,摇了摇头,继续刷碗:「不让去了,我被卖到窑子里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让班主知道了,他前几日婉转的和我怕是影响不好,就不让我去了。」冯瑞卿心底难过,只好:「那你还是去我们学校工作吧,那里清净,没人这些闲话。」

杏娘低语:「可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就再去应聘。没事儿。我帮你。」冯瑞卿赶紧。

杏娘只好道:「那也行,麻烦你了。」

冯瑞卿觉得两人现在的关系暧昧却又陌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只能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妈妈折辱了她,他自己又趁人之危,能做的也只有不断弥补她。可是这弥补又该如何做,他又不太懂。

冯瑞卿下午没什么事便要回去了,青青编好了竹蜻蜓,冯瑞卿称赞几句,非常喜欢。杏娘站在门口依依送他,她主动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将他的扣子系好,像是媳妇儿似的。

冯瑞卿忍不住偷香几个:「你了会在这里等我,对吗?」她点头。

冯瑞卿笑笑:「好,明儿我再来看你。你有没有想吃的、或者想玩的,我给你带来。」

「我又不是孩子,哪有那么多喜欢的东西?」杏娘轻轻着,瞟了他一眼,烟波流转间,漾起一片片夕阳余晖。

冯瑞卿一怔,沉浸其中,好一会儿才明白杏娘日子穷苦,不敢索求什么,只好笑着:「那你想想,回头告诉我,什么都可以。」他思忖了片刻又:「平常再有什么事情就去学校里找我,你记得我的办公室对不对?」她点头。

冯瑞卿手指轻轻触碰着她鬓边的碧桃花,莞尔:「那我走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做豆腐箱子。」

冯瑞卿走了,杏娘便又重新回到屋子里面发呆。

青青手里拿了一只编织好的兔子站在门口,踟蹰着不知道是否应该打扰杏娘。杏娘温婉一笑,招了招手,青青坐到她身边,倚靠在姐姐身边,闻着姐姐身上清新的味道,他把那只兔子给姐姐看:「姐,我把这个送你,好看不?」「好看,活灵活现,手艺越来越好了。」杏娘夸赞。

青青看向姐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你总是魂不守舍得,为什么啊?」杏娘笑道:「没什么,姐姐就是太累了,慢慢便恢复了。你不要担心。你想吃什么菜?姐姐晚上给你做。」

青青只「都好」,犹豫了一下,心翼翼却又带着几丝兴奋:「姐姐,瑞卿大哥是不是喜欢你?」

杏娘愣了一下:「怎么会,别乱想。」

青青想了想,擅自揣测:「我觉得是喜欢,咱们在湖边玩的时候看到那么多年轻哥哥姐姐,哥哥们看向姐姐们的目光和瑞卿大哥看着你的目光几乎是一样的。」孩子是敏感的,杏娘咬着唇思忖了几秒钟,柔声道:「这些事情你不要关心,只是你看错了。你瑞卿大哥就是来看望咱们,是姐姐的一个朋友。」青青感觉自己也糊涂了,眼珠转了又转嘟囔着:「反正比那个叁少爷强一些,上回来大吵大叫得,烦死了。他是不是情绪不太稳定得去看大夫啊?」「不许背后编排人家。」杏娘揽着妹妹,满腹愁绪无人可。

冯瑞卿在办公室有些魂不守舍,恰好隔办公室有教师过来串门子,见他不住地看向墙上的挂钟笑问道:「瑞卿,怎么了,书中没有颜如玉只能急着回去拜访美女佳人了?」

冯瑞卿面皮微微泛热,只好讪笑:「陈老师您笑了,书里书外都没有什么颜如玉。」

陈老师笑眯眯地看向玻璃窗外:「是嘛,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有位佳人来找你呢?」

冯瑞卿赶紧向屋外看去,以为是杏娘来找自己,却发觉什么都没有,陈老师哈哈大笑:「瑞卿,你心里藏着人了。赶紧,是谁啊?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吗?」冯瑞卿被人家一番打趣,只好摊开手:「哪有哪有,您就别拿我玩笑了。」陈老师笑够了,提起正事:「我的朋友办了个书画展,我这里还剩下两张票,你若是想去也一起去吧。」

冯瑞卿谦词几句收下了,他想打电话给葛莲生,可是拿起电话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温婉娇羞、恍若仕女图的杏娘,手指一顿,又放下了电话。

(14)

冯瑞喆心绪不佳,成日里消沉地以酒解愁,奈何举杯消愁愁更愁。半夜醉醺醺的回来之后,叁姨太一边哭一边咒骂,冯瑞卿这边都能听见。

闵太太也睡不着,只好传了人让冯瑞卿去看看情况。冯瑞卿醒醒神去看望瑞喆,叁姨太嚎啕大哭,冯瑞喆站在夜风之中,吊儿郎当的,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叁姨太骂道:「没心肝的东西,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为了个女人要与我断绝关系吗?我打死你这个混子。」着,手里的金镯子一把掷过去,打在了冯瑞喆的额头,瞬间涌出鲜血。

冯瑞卿打了个圆场,差人把冯瑞喆领去自己的房间。

冯瑞喆醒了酒,衣领散乱着,上面还有不少女人遗留的胭脂和口脂印。

冯瑞卿问道:「你去哪儿了?学校你好几日不去上课,你天天在哪里鬼混呢?」

冯瑞喆哼了一声:「要你管。」

「瑞喆,你有才华,又能写诗,以前不是这样处处寻欢作乐的作风,现在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哥,我劝你也别在一个树上吊死,你不知道,窑姐只要给钱,做什么都愿意。」冯瑞喆倒在床上,翘着腿,双手枕在脑后不咸不淡地开口。

「瑞喆!」冯瑞卿拔高音调,一把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你再去妓院,我就家法伺候了。」

「家法?」冯瑞喆甩开他的手臂,不屑一顾地望着他,眼眉轻挑,冷笑着,「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行家法?你自己做的事情就多么光明磊吗?」他忽然走到书桌前,将其中一只竹蜻蜓拿起来在冯瑞卿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地:「你看看,这是从哪里来的?是杏娘的妹妹给你的对不对?她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是她们姐妹都做了窑姐儿给恩客的纪念品,还是你趁人之危上门连哄带骗要了她们姐俩?」

冯瑞卿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从书桌旁边抽出来一束枣枝对冯瑞喆:

「跪下。」

「我不。」冯瑞喆轻蔑地,「你是让我戳中了心事以及她们姐妹俩见不得人的勾当做贼心虚是不是?」

冯瑞卿面色青紫,狠狠地踹在冯瑞喆腿窝处,冯瑞喆哎呦一声不得已跪在地上。

冯瑞卿呵斥道:「道歉,你错了。」

「我没错!我就是没错!」冯瑞喆固执地开口。

冯瑞卿再不能忍,将那枣枝狠狠地鞭打在冯瑞喆后背上。枣枝上面都是倒刺儿,抽打在人身上最是疼痛。冯瑞喆瞬间就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冯瑞卿连连抽打了十几下,眼看着冯瑞喆后背血红一片,他心有不舍,气也消了一些,沉声道:

「你认错了吗?」

「不认错。」冯瑞喆牙关紧咬,面色苍白,额上也满是冷汗。

冯瑞卿见他如此,又继续鞭打,叁姨太进入屋内瞧见这一幕立刻推开了冯瑞卿,抱着儿子大哭不已:「瑞卿,你太狠心了,这是你弟弟,你干嘛要打他?」叁姨太房内的丫环们一拥而进连忙扶着快要晕厥的冯瑞喆和叁姨太回房。

冯瑞卿颓唐地坐在书桌旁,沾了血的枣枝扔在地面,心绪无边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用力地鞭打瑞喆,是为他的话吗,还是为他的态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冯瑞喆对杏娘口不择言的时候,他是想撕烂他的嘴得。

可是为什么瑞喆会变成这样?冯瑞卿觉得头疼。

没一会儿闵太太房里也来人让冯瑞卿过去。冯瑞卿整理了一下这才过去。闵太太直接开口问道:「刚才怎么了,叁姨太那边哭哭啼啼,一个劲儿是你打了瑞喆,你是真的打他了?」

冯瑞卿没办法,点了点头,低低着:「我用枣枝抽了他的背。」闵太太气急:「你疯了,他怎么也是你弟弟,他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要这样家法处置?」闵太太就算不喜欢叁姨太一房,也不能容忍冯瑞卿无缘无故对弟妹下这样的狠手。

冯瑞卿抿了抿唇,霍然抬起头,眼睛里面是几分厉色:「他出言不逊,我作为家中长子,难道不应该教训教训他吗?」

「他什么了?你重复给我听。」闵太太。

冯瑞卿却到底还是遮掩了过去,他不出口,他没有办法真正去质问闵太太,那是他的母亲。

闵太太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隐情,叹了口气:「瑞卿,你们都新社会了,索性也不用守孝那么久,和葛家姐订婚的事情就赶紧定了吧,省得夜长梦多。」冯瑞卿的手指攥来攥去,怔怔点了点头。

闵太太提点着:「你结婚之后要是真的有想法,再找一个收到房里也不是不行,但绝对不能是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

冯瑞卿心里面沉甸甸得,其后几日都在学校的办公室过夜,一门心思放在自己最近正在翻译的法文作品中。

周末的时候看着那两张票据,冯瑞卿却给葛莲生打了电话,葛莲生听了有些不是很感兴趣:「一定要去吗?我约了朋友要去何园作客,可能没时间。」冯瑞卿听了竟然舒了口气,故作惋惜:「好吧,那你好好放松。有机会再。」他放下电话,深深呼了口气,拿起票据前往安家胡同。

杏娘瞧见是他来了,眼睛一亮,却还是锁着朦胧的愁绪,忙问道:「有什么事吗?」

冯瑞卿见着她,满腹的疲倦和郁闷都到了九霄云外,消失了好几日的笑容浮现在面上,轻快地:「杏儿,有没有兴趣和我去看书画展?」「书画展?什么时候?」杏娘迷迷糊糊地发问。冯瑞卿拿出票据给她看,兴高采烈地着:「今天下午,我们中午吃了饭就可以去。正好两张票,孩子还免票,青青也能去。」

杏娘迟疑道:「可我下午要陪青青看诊。」

冯瑞卿心底无端一沉,方才的欣喜若狂沉入谷底,失地:「是嘛,那真是可惜了。」他着又道:「那要不,我陪你们去医院?」青青听见动静,哒哒哒跑出来看向冯瑞卿手里的票据笑着问:「瑞卿大哥,书画展是吗?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可是你姐姐不是要带你去医院吗?」青青扁了嘴,很是遗憾。

杏娘见不得妹妹失,便低声:「那我们去看大夫的时候快一点,如果还有时间的话你再去好不好?」

青青点头,无比憧憬。

杏娘又看向冯瑞卿:「那你还要在这里吃午饭吗?」「你留我,我就留下来。」冯瑞卿玩笑着。

杏娘瞟他一眼转身往屋内去,却没有关上门。

冯瑞卿跟上去,见杏娘做好了豆腐,似乎在准备豆腐箱子,青青不在,他掩上门,轻轻咳了一声,杏娘回眸看他一眼,冯瑞卿这才上前道:「杏儿,你这些日子好些了吗?」

杏娘手上动作行云流水,轻轻着:「好多了,起码晚上不怎么做噩梦了。」素白的豆腐从水池里面捞出来,她的手也像是里头白嫩的豆腐心,鲜嫩可口。

「对不起,我好些日子没来看你了。我应该每天都来看望你的。」杏娘莞尔:「你每天都来让你妈妈知道,会不会下一次就把我千刀万剐了?」冯瑞卿面色一变,忙:「不会得,再也不会了。」杏娘摇摇头,笑着未开口。

「你不相信我?」冯瑞卿问她。

杏娘稍稍转过身来面向他:「好,我信你了,成了吗?你别在这里杵着了,我还要做饭。」

冯瑞卿挽了袖子:「我帮你打下手。」

「冯老师还会打下手呢?会做什么?洗菜吗?」杏娘俏皮地着。

冯瑞卿笑道:「你指挥,你教我。」

「给人做活现学现卖,你不应该去做老师,你应该去当商人。」杏娘将一把菜放到盆子里让他帮忙择了。

冯瑞卿坐在马扎上,弯着腰,笨拙却仔细地清理。

杏娘不怎么话,做饭的时候忙碌来忙碌去却也有章法,身上的烟火气闻着温馨一片。冯瑞卿理好菜走过来放在她身旁问道:「做什么饭菜?」「隔送了我一只乌鸡,炖了汤,再炒两个菜就够了。」「隔?」冯瑞卿看了一眼屋外,想起来那束碧桃花,笑问道,「隔住的是什么人家?」

「唱曲儿得一双兄弟,哥哥会拉胡琴,弟弟会唱梆子,很好听的。他们前段时间还在外头演出,我和青青都去听了。」

冯瑞卿还以为也是女孩子家里,却没想到居然住的是男人,心中有点的介怀:「你们相处的不错?」

「还好,有些事儿我们女的做不来,就会让他们过来帮个忙,邻里之间多走动走动,这不人家就送了我们一只乌鸡吗?」杏娘笑盈盈地娓娓道来。

冯瑞卿沉默了一下:「我和你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杏娘瞅着他:「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和谁也不接触,只等着你?」「那你过你等着我啊。」冯瑞卿嘟囔着。

杏娘知道他在别扭,踮起脚,主动在冯瑞卿眉心处亲了亲,凝睇着他,眼睛是清澈得,却也是柔情得。

冯瑞卿顺势握住她的手熨贴在颊边,听着她:「等你,也得吃喝啊,你要是再和我别扭,那你今天别喝汤不就是了。」

冯瑞卿无奈,抬手掐了掐她的脸:「好吧好吧,我不别扭了。」他想了想:「我以后每天都来一趟,你愿意不?」

杏娘只道:「随你。」言罢,低了低头,轻声:「你今晚、留下来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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