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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妈与继子】(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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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川城,四月雨季,将军府邸,张灯结彩。

这是大帅第九房姨太太进门,大家见怪不怪。

难得今天是雨季里面罕见的艳阳天,大帅太太坐在花厅里面搓麻将,身边是几个暗色旗袍斗篷,手中翻来覆去,噼里啪啦,犹如炮竹声。

麻将桌如战场,就算再好的姐妹,急了也会啐道脸上。

谁女人不会运筹帷幄,乡下女人靠打麻将救助丈夫又不是没出现过。

一个斗篷忽然笑道:「闵太太,这回进府的是什么来历啊?」「听是个唱戏得,我懒得问,反正有了第九个,还会有第十个,腾出个地方能住人就行。眼不见心不烦。」闵太太年岁不了,但是保养得宜,精神奕奕。

原本八姨太进府的时候,闵太太以为这回是最后一个,没想到不到半年又来了个九姨太,一个比一个低贱,下回是不是就要把窑子里的窑姐带进来了?

闵太太心里骂了几句,但是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众人见她没什么愤怒的神色,也不好再,又把话题转到了家里的孩子身上:「听,大少爷明儿能回来?」闵太太现在对死鬼大帅已经没了心意,只把一门心思放在儿子身上,闻言,顿时喜从心头来,难以抑制地开心:「可不是,留学了这么多年,可算是从那边回来了,我就怕他沾染洋人那些风气。」

「洋人也有好的。我听他们是一夫一妻呢。」「哪有男人不沾腥得?那个李部长倒是西式作派,没过几年不久又在外面养了个老婆?这次瑞卿回来,婚事就得赶紧定了,我可不能让他找个洋媳妇儿。」闵太太一口气了这么多,大家哈哈一笑,也都夸奖着闵太太有远见,纷纷起来自己听闻的八卦,给闵太太上眼药:「男婚女嫁必得门当户对,你瞧瞧去年那个闹得风风雨雨的官家少爷,为了个丫鬟寻死觅活,现在在一起了,也没见得多么好。」

闵太太撇撇嘴,点了点头:「那是肯定得,我家瑞卿那个未婚妻大家闺秀,成亲之后在家里肯定操持有方。我放一万个心。」话间,下人进来禀报,是大帅已经回府。

闵太太应下,其他几位太太闻讯也都收了麻将,和闵太太告辞离去。

闵太太问道:「新房那边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

闵太太道:「那就行了,这件事情就算完事儿,待会儿再去把大少爷的房子好好打扫一下,吃得穿得都再检查检查,别出纰漏,尤其是大少爷爱吃的点心,一早就备好。」

「是。」

闵太太舒了口气,张望着远处,虽这些年一个接一个的姨太太进入府里,她心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波澜了。

可看着那些彩色的丝带,心里面还是有些酸。

一个个年轻鲜活的姑娘来到府里面,逗得大帅喜笑颜开,而自己,却已经很久没有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丈夫见过面、过话了。

夫妻情分只剩下表面上的功夫,那一点点的相敬如宾回想起来也实在可笑又可怜。

还好,她还有个儿子,算是聊以慰藉,以后儿子成了婚,自己也就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当天晚上,大帅自然要睡在新入府的九姨太屋里。电灯开得明晃晃得,却依旧点着蜡烛,算是传承习俗。

自然,男人叁妻四妾那点习俗也是一脉相承。

杏娘蒙着盖头,忐忑地坐在喜房,这无望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可期待的了,只希望自己能稍微生活优渥些,然后接济一下自己可怜的妹妹,送她读书,看她嫁个自己喜欢的男人,而不是肥头大耳、油腻作呕的老男人。

杏娘闭了闭眼,权当是一次交易吧,横了心也就过去了。

忽然间,房门被人从外面粗鲁地一把推开,杏娘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绞在一处,腻腻得,满是冷汗。

大帅笑了起来,那声音像是老鼠一样刺耳,杏娘听着就觉得耳朵疼。

大帅一下子掀开了盖头,对上九姨太一双盈盈秋水的眼眸。平常都是见她画着浓妆扮相,今天虽然是进府,但只是简单的细细描绘,那张脸鸡蛋清一样细嫩,透着清透女孩儿的馨香。

大帅满意地直搓手,高兴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丸药,对着茶水服进去。

「怎么样,杏娘,是不是该服侍服侍我了?」大帅大马金刀地解开身上的口子,蹬开靴子,等着眼前水灵灵的女孩儿亲自来伺候。

杏娘之前拒绝了大帅好几次占便宜,如今不得已而进府,想来大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她咬着唇瓣,深深呼了口气,认命地起身,跪在地面,打算帮大帅脱下身上的衣服。

大帅直接急不可待地将自己的裤子褪了下来,露出里面丑陋不堪的阳物,一股腥膻腥臭的味道瞬间传来,杏娘立刻歪着头呕吐起来,眼前不断幻化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她第一次见到男人下体,恶心地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大帅见她这般嫌恶,气不打一处来,呕吐物也沾到了掉在地的裤子上,立刻扬手就给了杏娘一个耳光。

杏娘只觉得整张脸都被泡在醋桶里,眼前朦胧一片。

大帅气喘吁,冯瑞卿才有心思吃了午饭,然后上床睡了一会儿。

梦里出现父亲朦胧的身影,这么多年,好像已经看不清了。他喊了一声父亲,周围却传来哄笑声,他猛地醒来,雨季的尾巴还在继续,不知何时窗外又开始蒙蒙细雨。

冯瑞卿揉了揉眼睛,穿戴好便去了柴房。

杏娘双手已经被解开,蜷缩在房子的角里,侧着脸儿,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冯瑞喆拿来的饭菜就在桌子上,一动未动。

冯瑞卿让人撤了,再拿些饭菜过来。他走近几步,杏娘才注意到有人进入屋内,身子稍稍一动,微微抬起眼,本以为是冯瑞喆,可是仔细看去又觉得不像,好像高一些、成熟一些,年纪略大一些。

她这一天头晕眼花,也懒得分辨,又扭过脸儿没有理会。

冯瑞卿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这位父亲新娶的九姨太,家碧玉,花容月貌,即便现在憔悴支离,也依旧是一朵海棠春带雨。

父亲的后院环肥燕瘦,自己自到大已经目睹了太多姨太太进府,但现如今看去,哪怕是自诩美貌绝伦的叁姨太年轻的时候也不及眼前的女人好看。

尤其是她眉眼之间总是笼着一层朦胧婉约的愁绪,楚楚动人。

冯瑞卿轻轻咳了一声,语调还算平缓:「不知道您如何称呼?」「我姓颜,家里称我杏娘。」她轻轻着。

冯瑞卿道:「颜姑娘,很抱歉暂时让您住在这儿,您可以先吃些饭,等到府里安顿下来,我便送您回去。」

她听了这话,终于肯转过脸望向他:「真的吗?」冯瑞卿欺近,扶着她的手臂站起身。

杏娘很瘦,露出的一截皓月似的手腕垂下,仿佛是素白的杏花,一碰就个满地。

冯瑞卿移开眼:「府里怠慢不周,还望颜姐见谅。」杏娘眨眨眼,似乎是在分辨什么。

冯大帅的性子她早都知晓,可是却不知道冯大帅的儿子们倒是文质彬彬得。

之前叁少爷拿了饭菜进来,还给自己松绑,可从头到尾涨红着脸,一句话不肯。

大少爷也是如此,客客气气,没有什么责罚。

杏娘缓了口气,福了一礼,诚心诚意地开口:「谢谢您。」

冯瑞卿松开手,杏娘慢慢走到桌子前,拿了筷子强逼着自己多吃点。

她吃得又快又多,没一会儿就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冯瑞卿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颜姐慢点吃。」

杏娘咳嗽完,抹了抹嘴角,喝了口水不好意思地:「抱歉,见笑了。」她继续吃,吃完了,才回身问:「那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冯瑞卿道:「再过几日,父亲的后事安排妥当了,您便可以离开,您若是现在离开,恐怕流言蜚语太多,对我们家不利。」杏娘怔忡了几秒,然后恳求:「您能不能托人给我家里人捎个信儿,就我一切安好,很快便能回去。」

冯瑞卿点点头:「可以,你告诉我住址。」

杏娘拿了纸笔写下一串字,娟秀整齐,然后递给冯瑞卿:「我妹妹在家里,麻烦您了。」着便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冯瑞卿吓了一跳,立马弯着腰搀扶她起来:「颜姐千万不要这样。事一桩而已。」

杏娘勉强弯了弯唇角,冯瑞卿继续:「这里简陋了些,待会儿……」

「这里很好,我可以待在这儿。」冯瑞卿被她打断,她兀自拿着凳子放到角里,缓缓坐下:「但是我有个的要求。」冯瑞卿道:「您。」

「我想要一些钱。」

「多少?」

她了个数。

冯瑞卿一怔,数目不:「颜姐,您为何要这么多钱。」

「我有用。」杏娘垂下眼,「我给你父亲做,如今他没了,我是不是也得有些补偿?」

冯瑞卿思忖着,这件事告诉母亲,她是绝对不会给得,但是他很同情这个年轻的女人,点点头:「好,你走的时候我会把钱给你。」「您能立个字据吗?」杏娘问他。

冯瑞卿提笔写下,款自己的名字递给她:「我到做到。」

「谢谢。」杏娘郑重地接过那张字据放在袖口中。

冯瑞卿还要去处理别的事情,只让管家不要委屈了杏娘,管家笑着:「叁少爷一早就吩咐了。」

「叁少爷之前就认识九姨太吗?」

「九姨太是原来是在天鸿阁楼唱曲儿,叁少爷是那里的常客。」管家委婉地开口。

冯瑞卿叹口气,只觉忽然间家里的事情纷纷扛在自己肩头上了。

过了几日,葛家老太爷让女儿前来祭拜冯家大帅。葛莲生见到在门口迎接自己的冯瑞卿,莞尔一笑,却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激动,只是压低了声音寒暄着:

「还好吗?你这眼睛里都是血丝,晚上也没得空休息?」

「睡不着,过些日子便缓过来了。」冯瑞卿和她一同进入屋内。

闵太太在卧房等着两人,葛莲生与未来的婆婆一番闲聊,闵太太哀叹道:

「瑞卿这些日子忙的过了头,你别怪他。」

「怎么会。」

「唉,忙完了家里的事情,又要去工作,父亲没了,家里便在他肩上,好在瑞卿也能干,养活这一家子是没问题,就算再多几个也没事儿。」葛莲生明白闵太太的意思,她父亲是出了名的守财奴,当初和冯家定亲也是因为他家身份地位,如今冯大帅走了,闵太太担心葛莲生会胡思乱想。

葛莲生温柔一笑,谦词了几句,好好宽慰了闵太太一番便离开了。

冯瑞卿折返回来和母亲道:「您和莲生这些做什么?」

「你这傻孩子,你父亲不在了,今时不同往日,葛家老太爷那个人疑心疑鬼的,万一对你又不满意了,这门婚事可怎么办?」「您也了,我马上就要去大学任职,又不会流街头……」「那能一样吗?你父亲在的时候,只手遮天,他一、街上无人敢二,现在人走茶凉,你看看来拜祭的那些人,有几个是诚心诚意得?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又或者满腹算计,特意过来看咱们笑话。我可不能让人搅黄你的婚事。」闵太太恨恨地着。

冯瑞卿叹着气摇了摇头:「您就是胡思乱想才如此伤神,父亲在世的时候,咱们家就真的有那么多钱吗?父亲挥霍了多少,您还没数吗?我下个月去领了薪水,不准比父亲在的时候还能多些。」

「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总之我不能让他们葛家看贬了咱们。」闵太太完,挥了挥手又问了一句,「瑞喆也不了,我懒得理会,你有空给他门亲事,还有那几个丫头,总归是要嫁人的。」

冯瑞卿笑道:「瑞喆总往外面跑,也不知道成日里忙些什么。」

「和他娘一个德行。」闵太太嫌恶地开口,「最好是成了婚就分家,他们娘俩滚出去我就舒心了。」

冯瑞卿缓了口气,实在是对这些上辈子老掉牙的事情不感冒,找了个借口去了后门处,正看到冯瑞喆提这个包袱从柴房里面走出来。冯瑞卿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送杏娘回家。」

冯瑞卿这才想起来这回事,自己差点都忘记了,平白又耽误了几天。

冯瑞喆腼腆地笑着回头看,杏娘也拿了个包裹走过来,瞧见冯瑞卿,赶紧解开包袱给他看:「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不是大帅府上得,您可以检查看看。」冯瑞卿道:「我信你。」

冯瑞喆连忙从旁:「大哥,杏娘可不是那种人。」冯瑞卿听着他的称呼,微微拧眉,又想起来杏娘直白地和自己要钱,心里开始存了疑虑。

冯瑞喆不觉有什么不妥,对杏娘:「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去。」杏娘连连摆手谦词,但是冯瑞喆坚持,杏娘也没办法,只得答应。

冯瑞卿目送两人离开,一直到下午,冯瑞喆才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外面回来。

冯瑞卿喊住他:「瑞喆,你来我书房一趟。」

冯瑞喆脚步一顿,只得跟着兄长来到书房。

冯瑞卿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语气还算温和:「你送了九姨太回去,还做什么去了?」

他脸上一红,被大哥这么一问,脑子顿时短了弦一般,不知道要怎么。

冯瑞卿眉头微蹙,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瑞喆,实话。你还去了哪里?」

「哪儿都没去。」他被大哥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嗫嚅着开口。

「那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帮着杏娘收拾房子,还请她吃饭……」

「杏娘?杏娘也是你叫的吗?你们这么熟悉吗?先不她父亲的九姨太,就是一般认识的人,你也应该喊一声『颜姐』。」「什么九姨太?就是父亲强迫人家进门得。再就成亲了一晚上,人都没了,还算什么九姨太?」冯瑞喆忽然激动起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大哥,愤愤着,「父亲一天到晚流连在外面的秦楼楚馆,这个姑娘、那个姑娘,他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迎进门的还不如自己闺女大,要不要脸?现在人死了,还不能让人家姑娘回到清白身去吗?难不成还要人家在家里给父亲守寡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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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城,四月雨季,将军府邸,张灯结彩。

这是大帅第九房姨太太进门,大家见怪不怪。

难得今天是雨季里面罕见的艳阳天,大帅太太坐在花厅里面搓麻将,身边是几个暗色旗袍斗篷,手中翻来覆去,噼里啪啦,犹如炮竹声。

麻将桌如战场,就算再好的姐妹,急了也会啐道脸上。

谁女人不会运筹帷幄,乡下女人靠打麻将救助丈夫又不是没出现过。

一个斗篷忽然笑道:「闵太太,这回进府的是什么来历啊?」「听是个唱戏得,我懒得问,反正有了第九个,还会有第十个,腾出个地方能住人就行。眼不见心不烦。」闵太太年岁不了,但是保养得宜,精神奕奕。

原本八姨太进府的时候,闵太太以为这回是最后一个,没想到不到半年又来了个九姨太,一个比一个低贱,下回是不是就要把窑子里的窑姐带进来了?

闵太太心里骂了几句,但是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众人见她没什么愤怒的神色,也不好再,又把话题转到了家里的孩子身上:「听,大少爷明儿能回来?」闵太太现在对死鬼大帅已经没了心意,只把一门心思放在儿子身上,闻言,顿时喜从心头来,难以抑制地开心:「可不是,留学了这么多年,可算是从那边回来了,我就怕他沾染洋人那些风气。」

「洋人也有好的。我听他们是一夫一妻呢。」「哪有男人不沾腥得?那个李部长倒是西式作派,没过几年不久又在外面养了个老婆?这次瑞卿回来,婚事就得赶紧定了,我可不能让他找个洋媳妇儿。」闵太太一口气了这么多,大家哈哈一笑,也都夸奖着闵太太有远见,纷纷起来自己听闻的八卦,给闵太太上眼药:「男婚女嫁必得门当户对,你瞧瞧去年那个闹得风风雨雨的官家少爷,为了个丫鬟寻死觅活,现在在一起了,也没见得多么好。」

闵太太撇撇嘴,点了点头:「那是肯定得,我家瑞卿那个未婚妻大家闺秀,成亲之后在家里肯定操持有方。我放一万个心。」话间,下人进来禀报,是大帅已经回府。

闵太太应下,其他几位太太闻讯也都收了麻将,和闵太太告辞离去。

闵太太问道:「新房那边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

闵太太道:「那就行了,这件事情就算完事儿,待会儿再去把大少爷的房子好好打扫一下,吃得穿得都再检查检查,别出纰漏,尤其是大少爷爱吃的点心,一早就备好。」

「是。」

闵太太舒了口气,张望着远处,虽这些年一个接一个的姨太太进入府里,她心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波澜了。

可看着那些彩色的丝带,心里面还是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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