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苏清禾契约崩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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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舟失了自我,温辞失了魂魄,而苏清禾,失了她用一生寿命换来的全部繁华。<\/p>
就在这片死寂的沉默里,一道轻柔却清晰的女声,缓缓从身后传来。<\/p>
沙哑,平稳,不带波澜,穿透夜风,落在苏清禾耳畔。<\/p>
“苏,清,禾。”<\/p>
苏清禾缓缓转头。<\/p>
温辞立在如水月色中央,白衣清冷,身姿孤挺,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怨怼,没有苛责,只有一片看透世事的平静与温柔。<\/p>
四年前的夜晚,四人围堵,四人抬手,四人亲手将她的魂魄拆分禁锢。<\/p>
苏清禾,从来不是无辜的旁观者。<\/p>
她是执行者之一,是那四只冰冷的手之一,是这场献祭里不可或缺的一环。<\/p>
可此刻的温辞,眼底无恨。<\/p>
“你,后,悔,吗?”<\/p>
温辞轻声发问,问的不是契约的崩塌,不是繁华的落幕,是她藏在心底四年,不敢触碰、不敢承认的本心。<\/p>
苏清禾望着她,看了很久,很久。<\/p>
夜风拂动她的发丝,沾着夜露的微凉,她空洞的眼眸微微颤动,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情绪。<\/p>
“后悔。”<\/p>
她坦然承认,字字清晰,毫无遮掩。<\/p>
“可我,不敢后悔。”<\/p>
一句话,道尽了她四年的挣扎与卑微。<\/p>
“我一后悔,那些年就白换了。”<\/p>
“我就白活了。”<\/p>
四年顶流,万人追捧,名利缠身。<\/p>
如果连这透支一生换来的繁华都不值得,那她这四年的隐忍、牺牲、自我欺骗、步步沉沦,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p>
她不敢悔,也不能悔。<\/p>
“我宁愿骗自己说值得。”<\/p>
哪怕自欺欺人,哪怕饮鸩止渴,哪怕明知是假,也要死死攥住这份虚妄,撑住自己残破的人生。<\/p>
温辞静静看着她,月色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温柔又苍凉。<\/p>
“你,没有白活。”<\/p>
她缓缓开口,轻声安抚着濒临崩塌的苏清禾,也解开她困住自己四年的心结。<\/p>
“你,火过。”<\/p>
“你被那么多人喜欢过。”<\/p>
“你让那么多孤独的夜晚——”<\/p>
“有人听见声音。”<\/p>
“那,不是假的。”<\/p>
契约是假的,繁华是虚的,寿命交易是冰冷的,可她的声音、她的温柔、她治愈过的无数孤独灵魂,是真的。<\/p>
那些深夜里的陪伴,那些低谷里的慰藉,那些陌生人的欢喜与治愈,从来都不是骗局。<\/p>
苏清禾僵在原地,一动不动。<\/p>
空洞的眼底骤然泛红,温热的湿意瞬间涌上眼眶,隐忍了四年的委屈、疲惫与挣扎,在这一刻彻底破防。<\/p>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眶通红,睫毛微微颤抖,泛红的眼底衬着清冷月色,脆弱得不堪一击。<\/p>
“温辞。”<\/p>
她声音微哑,带着压抑的哽咽。<\/p>
“你恨我吗?”<\/p>
“当年,我也围着你。”<\/p>
“我也按住了你。”<\/p>
“我也是那个手的一部分。”<\/p>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罪孽。<\/p>
记忆解封之后,四年前西山夜晚的画面夜夜缠绕她的梦境,她清楚记得自己伸出的手,记得自己空洞的眼神,记得自己亲手参与拆分了那个温柔善良的少女。<\/p>
她是加害者,是施暴者,是毁掉温辞一生的人之一。<\/p>
她不配被原谅,也不敢求原谅。<\/p>
温辞静静凝望着她泛红的眼眸,沉默良久,语气轻柔,却字字分明,彻底洗净了四人身上的罪孽。<\/p>
“我,不,恨,你。”<\/p>
“我恨的是——”<\/p>
“那个把我们的手按在一起的人。”<\/p>
“那个让我们互相按住的人。”<\/p>
“他,才是那个手。”<\/p>
从头到尾,被操控的不止陆舟一人。<\/p>
沈砚、陆舟、苏清禾、陈政,四人皆是棋子,皆是被借用的躯壳,皆是被操控的利刃。<\/p>
真正的罪魁祸首,从来不是他们,而是那个横跨十年、轮回往复、布下棋局的执棋者。<\/p>
夜风轻轻掠过,吹散了郁结在众人心头的戾气。<\/p>
这时,沈砚手中的手机屏幕骤然一闪。<\/p>
刺眼的白光骤然熄灭,彻底暗下。<\/p>
疯狂跳动的数字,终于停止了坠落。<\/p>
屏幕黑寂,定格在最后一个冰冷的数字上。<\/p>
九十万。<\/p>
从千万顶流,一朝跌落,仅剩九十万粉丝。<\/p>
四年堆砌的万丈高楼,彻底崩塌,满目疮痍。<\/p>
苏清禾垂眸,静静看着沈砚手中漆黑的手机屏幕,看着那定格的数字,久久未动。<\/p>
死寂蔓延数秒,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p>
那笑容极轻、极淡,挂在唇角,没有喜悦,没有释然,带着一丝看透命运的荒芜,一丝自我慰藉的苍凉。<\/p>
“三年。”<\/p>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p>
“我还剩三年寿命。”<\/p>
契约清算,代价落地,她透支一生换来的四年繁华尽数归零,仅剩残余的三年光阴。<\/p>
“我用三年。”<\/p>
“换了九十万。”<\/p>
她缓缓抬眼,望向清冷的月色,望向沉默的众人,望向这片困住他们十年宿命的古潭。<\/p>
最后,轻轻吐出两个字,成全了自己最后的体面与和解。<\/p>
“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