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焰灵姬的盗梦空间之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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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正在房门外、院落中以站桩姿势练功完毕的韩沥这才睁开眼睛。
这是第二次,韩沥出门在外,必须得迁就他人,不能让尘土弄脏裤子,而必须以站桩姿势练功了。
收功之后,他没有马上回屋,就站在廊檐下头,由着晚风把后颈上那层薄汗慢慢吹干。
夏夜的风黏糊糊的,吹在皮肤上像有人拿块潮布在擦,凉是凉不下来的,倒把院子里那点土腥气全搅了起来。
他仰头看了会儿天。
月亮叫云遮了半张脸,光惨白惨白的,把院角那棵歪枣树的影子投在夯土墙上,枝枝杈杈,像谁用淡墨随手划拉了几笔。
所以啊……韩沥在心里叹了口气,哪怕自己还没婚配又怎么样?
他真不再是两年前,可以以一人之身,随意改造局势,并且毫无任何顾忌去安排任何人的独行侠了。
他认识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人也争着抢着走进他的生活里——更别提越来越多的人都以改变自己为乐。
也不知道她们或者说他们是要发哪门子疯。
他扭头看了看西厢第一间房间。
那边很早就熄灯了,看上去,人应该已经睡着了。
但韩沥很怀疑,白芊红没那么放心地去睡觉——尤其是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纯粹意义的正常人时。
而在黑暗中观察一个人的不设防日常,恐怕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他盯着那扇黑着的窗看了两息,到底没往深了想。
但既然白芊红的房里没有亮灯,韩沥也就不应该去计较这些了。
计较了又能怎样?他总不能半夜去敲人家的门,问一句"你睡了没"。
真那么干了,明天那女人能拿这事编排他半个月。
练完功,韩沥就得去睡了。
他转身,悄悄地打开了自己上房的门。屋里几乎黑得看不见物,门槛内外像被切成两个世界,外头还有半点天光,里头就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不过,韩沥也没有马上做什么,而是转身悄悄地关上了门,通过这个时间来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
他靠在门板上,闭了几息眼,再睁开时,屋内那些轮廓才慢慢从黑里浮出来。
很快,在借着微暗的户外光芒,韩沥也看到了地上竹席和矮案的轮廓,更重要的是榻的方位。
韩沥一边脱掉他的外袍,露出了内衣,然后看着焰灵姬以打横的方式睡在榻上的一边。
不过这也是韩沥一开始的要求。
话还要往回倒一点,倒到他练功前、焰灵姬刚回屋那会儿。
"今晚我们怎么睡啊?"这是焰灵姬回来后看着韩沥,又看看那张不算宽的榻,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睡在一张榻上,不知道对你有问题吗?"韩沥对此也不客气地问。
"哟!"焰灵姬反倒是惊诧起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他,像头回认识这个人似的,"我还以为你会保守得要么我睡地上凉席,你睡榻——甚至反着来呢?没想到你竟然开窍了。"
"哎呀!"她拖着调子感叹道,语气里半是揶揄半是真心,"虽然这个老女人把你绑死了让我很不顺眼,但我现在还是对她有点好感观的——起码你不像只小公鸡了。"
"要我睡地上凉席我也无所谓,"韩沥首先声明,但紧接着在焰灵姬又要色变的当口补了一句,"但我想睡在榻上,而且我也不想你睡地上,所以都睡在一起吧。"
"这还差不多。"焰灵姬对此没好气地嘟囔道,脸色这才缓下来。
"但如果正常睡的话,你最好睡在内侧。"韩沥紧接着要求道。
"我为什么不能睡在外侧?"这点又让焰灵姬不服了,下巴都抬起来了。
但韩沥的回答很简单,简单到让焰灵姬无言以对。
"我晚上还要练功,"韩沥希望焰灵姬不要忘了,"一般子时后才能睡。"
"就不能停一次?!"焰灵姬有点挫败地征求道。
她也知道韩沥是在为自己好。
如果韩沥睡内侧,捱到子时才上榻,上榻的动静说不定会惊动熟睡的自己。
但她的问题是——就不能有时做个偷懒的人,不要这样雷打不动地时时刻刻做晚课不行吗?
她觉得韩沥这样很……反正她很不喜欢这样。
"人说欲速则不达。"韩沥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子也不完全是对的。
"对啊!"焰灵姬也附和,"你都知道这点为什么今晚还要总是坚持练功?我算是背负着厚重的过去——我都没像你这样,勤练不辍。"
"但是——我时刻不敢忘记,这天下人有的是比我强大的人。"韩沥对此还是不能释怀,"就摊开鬼谷派的纵横不说了,阴阳家的东君、月神和大司命,道家也不是没有天才,农家墨家也是人才济济,他们有传承有老师教,有前人的指导和视野的开拓。"
"可我呢?"韩沥对此难掩一种落寞,"我是没有实际的师门前辈给我撑腰的,我也没有庞大的势力保证自己完全不可能死。"
"担忧不知道何方的某个谁会杀了你……要这样杞人忧天下去,你岂不是还要以十九岁之身担任天下第一了?"焰灵姬只有无语。
"可你能在某些方面天下第一——你能样样天下第一吗?"她没好气地问,"要都第一了,你为什么不去坐御案上?都第一了,那个坐御案的能容你?"
"我再练练——趁年轻,趁没那么多事,要多积累本事。"韩沥还是讨饶地说道。
"那我还是不太想睡里面。"焰灵姬对此还是坚持,声音低下去一点,"万一深更半夜我要起夜呢?岂不影响你了?"
"你肾不好啊?"韩沥对此意外,"这么年轻深更半夜还会起夜?"
然后不出意外就得到了焰灵姬的死亡瞪视。
那一眼横过来,跟刀似的,刮得他脸皮都疼。
"好了好了!"韩沥马上打了个圆场,"要不这样,咱们打横着睡,这样谁起夜都不影响——而且还解决我的一个问题,我睡着前爱翻来覆去,也不打搅你的睡眠,如何?"
焰灵姬脸色臭了一会儿,随即瞪着眼睛挥挥手赶人:"滚滚滚,练你的功去吧!"
——回忆到这儿,韩沥站在榻前,看着已经睡下的焰灵姬,心里头竟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眼下的焰灵姬是侧着卧在榻上,看上去是一位睡莲美人的样子。
因为没点灯,看不到其襦裙的摆布,但借着外面的微光还是能看到一双细长有力的光腿露在榻上。
只能说,韩沥在心里嘀咕,现在是夏天,不然这样光腿在外面,小心老了腿脚风湿噢。
但另一方面……韩沥也在怀疑——焰灵姬会不会刚刚也没有睡下去,刚刚在偷偷看着自己呢?
焰灵姬毕竟跟赵姬不一样,作为一个女杀手,她的轻功比舞姬出身的赵姬好太多了,行动了无痕迹其实是挺简单的。
可很快,韩沥还是抹掉了自己心里太多的疑虑。
第一,无论怎么样,今天晚上自己和她睡在一张榻上是不争的事实——他首先也不想让任何人去睡地上,而且这也免不了双方共处一室的事实。
第二,无论怎么样,焰灵姬算是除了韩重以外,和自己算关系最亲近的人,这种亲近意味着自己的疑虑必须要压下去——哪怕是有受伤的可能,也不能表露出来,因为这对她实际是种伤害。
也不符合自己做人的本分——不要成为一段关系的主动加害者,不要让自己失去道德立场。
所以,这个念头确定后,韩沥还是轻轻地横躺在了榻的另一边,看着近乎一摸黑的承尘,闭上了眼睛,意识慢慢进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天知道他有多累。
马车颠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晚上又硬撑着在院子里站了那么久的桩。
这会儿后脑勺一挨上席面,那点睡意就像涨潮似的,从脚底一路漫上来,把他的念头一个一个地淹掉。
没一会儿,他就不动了。
呼吸又沉又稳,偶尔还带上点极轻的鼾声。
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是,在韩沥因为舟车劳顿,以及练功导致的精疲力尽,进入深深的熟睡之后,一旁躺着、看上去已经睡过去的焰灵姬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睛里还有些从睡眠中苏醒的困顿,但很快就变得锐利且狡黠起来。
她微微地侧过身,撑起身体,近距离地看着韩沥沉睡的面孔,脸上带着一点点温柔和恬然的情绪,但同时一只手在韩沥的脸上面虚空晃了晃。
韩沥没有反应,甚至他的呼吸声很均匀,带着一股微微的鼾声——毕竟他一整天舟车劳顿加上晚上还熬到子时练功,精力确实消耗到足以让他躺着不一会儿就睡着。
"呼……"而在轻轻一晃后,焰灵姬的手上突然悄然燃起了一道火焰,轻轻地送入到了韩沥的眉心之中。
那火苗极小,小得像粒蚕豆,可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却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焰灵姬盯着那点火没入韩沥的额头,瞳孔里映着最后一点余焰,慢慢熄灭。
下一刻——
"嗒!"
在一片玄之又玄的黑暗中,一道脚步声轻飘飘地传出。
"呼!"一道火光突然亮起,火光中映照着焰灵姬充满探究意味的脸庞。
【这就是韩沥的内心深处……】她看着这玄之又玄的黑暗心里感叹道,【黑漆漆滴果然什么都看不见。】
这鬼地方黑得邪乎,她的火苗在这里头活像被人攥着,只能照出脚前一两步远。
焰灵姬把举着火的手往高处抬了抬,那光也顶多往四下里多爬出去半尺,就被黑暗一口吞了。
但正是因为看不见,所以焰灵姬就想看一看。
她漫无目的一边行走,一边仅用照不亮一两步远的火光,观察着四周。
实际上,她也观察不到什么,因为不是黑,就是黑。
鞋底踩下去,是硬的,像踩在什么平展的地上。可火光扫过去,底下又是空的,黑得没底。
她走一步,那点脚步声就直直地往下坠,坠到听不见为止,连个回音都没有。
但她也没有放弃,因为这是好不容易逮到的一次机会看看韩沥的内心,以后不知道能不能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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