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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置之死地,方能後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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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任未央那漫不經心的嘲諷,與當初離開無極宗時,那藏不住半分惡意的憤世嫉俗截然不同。

彼時的她,像一柄被硬生生折斷的劍,滿身戾氣與不甘,眼裏只有對無極宗的恨。

而如今的她,鋒芒藏于骨,戾氣斂于心,那份平靜的調侃,更像是看透一切後的淡然。

她就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草木,曾經被扔在無極宗那片乾涸冰冷的土地上,荒蕪了十數載,如今離開了那片泥潭,便拼了命地吸收着周遭的一切,瘋狂學習,快速成長。

她跟着烈山霸師尊遙望過兩界幕的戰場,見過千軍萬馬的豪邁,見過修士守界的熱血自由;

她跟着奕蒼先生研讀過典籍,學會了以寧靜之心處事,以淡然之态面對紛擾;

她感受着戰天宗師兄們毫無保留的善意與守護,看遍了身邊人的溫暖與真誠。

她以一種令人驚嘆的速度,觀察着,學習着,改變着,将過往的傷痛,都化作了成長的養分。

青衣男子被那聲輕飄飄的前輩噎得面色鐵青,先前的淡然氣度蕩然無存,他咬牙道:“任未央,你莫不是想破罐子破摔,以為仗着戰天宗有大能坐鎮,便敢肆意妄為?等着戰鬥中有人出手乾預,保你性命?”

他本就是帶着目的而來,耗費了大量天材地寶壓制修為,只為等今日這個機會,若是任未央中途認輸,或是戰天宗的人強行插手,他此番付出的代價,便全都付諸東流了。

青衣男子的話,點醒了任未央。

她心中驟然一凜,是啊,穆寒舟大師兄就在前排,還有兩位人族大能坐鎮,他們絕不會看着自己真的殒命。

可這樣一來,她便永遠得不到那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壓力,那層始終無法突破的窗戶紙,便永遠也捅不破,刀域,終究是成不了的。

任未央擡眸,目光直視青衣男子,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是要和我打一場生死戰嗎?”

青衣男子微怔,随即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最好簽下生死狀。我出手從不會束手束腳,放開全力相搏,難免會發生意外,別到時候戰天宗仗着人多勢衆,找我秋後算賬。”

“很巧,我也這麽認為。”任未央颔首,沒有半分猶豫。

她轉頭,看向坐在前排最中央的穆寒舟,紅衣在光中微微晃動,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大師兄,接下來這場戰鬥,除非有一方主動認輸,否則,任何人都不要插手。”

穆寒舟的臉色瞬間凝重,眉頭緊蹙,沉聲道:“小師妹不可胡鬧!他已是元嬰期修為,你與他生死相搏,無異于以卵擊石!”

“大師兄,我從不胡鬧。”任未央的目光無比堅定,字字清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場戰鬥,對我而言,必不可少。”

穆寒舟與她對視,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執拗與決絕,那是一種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拼上一拼的決心。

他沉默了數息,周身的靈力微微翻湧,最終還是松了口,重重地點頭:“好。”

一聲好字,承載着他滿心的擔憂,卻也終究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小師妹。

任未央與青衣男子當場簽下了生死狀,以本命靈力為引,以天道為證,生死由命,輸贏自負,戰天宗與青衣男子背後的勢力,皆不得因此尋仇。

演武場的觀看席上,所有修士都沸騰了。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竟然能看到金丹期與元嬰期的生死戰,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場面,別說花了幾顆上品靈石,就算是付出再多,也值了!

青衣男子看着那紙生死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算計,他只當任未央是年輕氣盛,被自己激得沖昏了頭腦,才會簽下這等必死的契約。

他沒給任未央半分後悔的機會,身形一晃,便飛上演武場,刻意與任未央拉開了數丈的距離。

任未央手中的問天刀,是近距離攻擊的法寶,只要不讓她靠近,她便根本傷不到自己。

做好了防禦準備,青衣男子便開始催動靈力,準備進階。

可任未央卻站在原地,緩緩盤膝而坐,雙目微阖,竟是安靜地等他進階。

這一幕,讓場下的修士們都懵了,議論聲瞬間炸開。

“任未央在做什麽?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趁他進階靈力紊亂時出手,還有一絲勝算,她竟然坐着等?”

“怕不是被吓傻了吧?金丹戰元嬰,本就是天方夜譚,她還敢這般托大?”

“說不定她是連戰數場靈力耗盡,趁着這個時間恢複靈力呢?畢竟她剛才一連擊敗了那麽多金丹修士。”

“可你看她的樣子,哪裏像是在恢複靈力?周身靈力毫無波動,分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修士都看清了,任未央不是恢複靈力,也不是被吓傻,她是真的心甘情願,等着青衣男子進階為元嬰期,再與他一戰。

所有人心中都湧起同一個疑問:她到底憑什麽這麽自信?

修仙界的境界壁壘,如同天塹,越階戰鬥本就難如登天,哪怕只是一個小境界的差距,都需要逆天的天賦和底牌才能彌補。

而金丹與元嬰,更是雲泥之別,那是質的飛躍,任未央想以金丹中期的修為,迎戰剛進階的元嬰修士,在所有人看來,都是自不量力,甚至是自取滅亡。

可任未央依舊盤膝而坐,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青衣男子本就早已達到金丹圓滿的巅峰,只是為了今日的計劃,強行壓制着修為,此刻一旦放開壓制,周身的靈力便如火山般爆發開來,濃郁的靈氣在演武場上翻湧,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力漩渦。

他本以為任未央會趁他進階時偷襲,故而一直警惕着,可等了許久,身後都沒有半點動靜,回頭望去,只見任未央安靜地坐在那裏,仿佛一尊入定的雕像。

青衣男子心中的疑惑更甚,卻也不敢多想,抓緊一切時間,沖擊元嬰境。

任未央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刀域之中。

她消耗的靈力,借着木靈根的自愈與生機之力,早已恢複至巅峰,此刻的她,心無旁骛,唯有刀意,在她的周身緩緩流轉,哪怕外界的靈力翻湧得再劇烈,也無法打破她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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